记者来鸿:欧洲即将迎来“爱国之春”?

Fishing boats in the harbour at Freest on Germany's Baltic coast

英国要脱欧,美国出了特朗普。2017即将成为欧洲的觉醒年?受够了建制派冷遇、去拥抱"爱国之春"的温暖?来德国、荷兰小镇听一听。

暮色昏暗,凄寒阴冷。最开始,一个狰狞的塑料维京人吓了我一跳。通往德国波罗的海海岸的公路旁,快餐店停车场内耸立着这个头戴长角头盔、高大狂妄的维京人。他伸出大手、傲然地指着我来的方向。

我接着开车前行。通往海滨小镇Wollagtz的公路两侧,田野一片漆黑,枯树摇曳,感觉有些阴森森。路边锁了门的小客栈、窗户黑洞洞的小平房看来也很诡异。

淡季,这个地方冷清惨淡。港口,渔船懒散地随波起伏,突然,眼前闪出一缕亮光,一位身穿黄色连身衣的男子正在刮鱼鳞,打理昨天出海的战利品。

码头边,走进一所低矮的水泥房,我意识到,感觉距离柏林很遥远的并非我一人。

Image caption 熏鱼厂女工恩尼斯说,感觉被德国政府遗忘了

三个腰间系着塑料围裙的女人坐在桌旁,桌子上堆满了滑溜溜、银闪闪的小鲱鱼。她们手拿长长的金属钎子,小心翼翼地把一条条小鱼串好,准备送往熏房。话题转向政治、德国政府,恩尼斯看上去很伤心。她说,"他们就知道照顾大城市,不是这些小社区。没人为我们做什么,他们把我们忘了。"

德国大选预计九月举行,真正的硬仗,都将是在这样的地方展开。人们感觉他们被建制派政党抛弃了,这些地方成了反伊斯兰政党"德国选择党"(AfD)生根、生长的沃土。民意调查显示,超过十分之一的选民支持德国选择党。

罗兰吃力地举起一只装满小鱼的大桶,放到桌上。他告诉我,他会投票支持德国选择党。

罗兰说,"其他那些政党逃避真问题。默克尔就知道坚持自己的观点,尽管她能看得到她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局面,比如恐怖攻击。如果她没有让那些人进入我们的国家,圣诞节柏林市场的受难者恐怕现在还活着呢。"

Image caption 德国选择党领导人:我们不制造恐惧,我们不怕谈恐惧

德国选择党有可能赢得议会中的第一个席位。他们相当自信,甚至有候选人在默克尔的选区直接挑战这位铁娘子。霍尔姆(Erik Lief Hoelm)衣冠楚楚,曾是电台DJ,他告诉我说,他认为大多数穆斯林都有极端观点、希望建立全世界哈利法,他承认自己可能赢不了默克尔的席位。不过,这也不是绝无可能。

事实上,受英国脱欧公投和特朗普大选获胜的鼓舞,欧洲右翼政党认为,2017年将成为他们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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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荷兰维尔德斯、德国的佩特里、法国的勒庞最近在德国登上同一舞台

不久前的周末,在德国中部城市科布伦茨(Koblenz),德国选择党领导人佩特里(Frauke Petry)和法国总统候选人、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Marine Le Pen)、荷兰大选民调中占上风的极右翼自由党(PVV)领导人维尔德斯(Geert Wilders)肩并肩站在集会舞台上。

骨子里不喜欢伊斯兰、不满欧盟、讨厌默克尔的民族主义政党展示团结。面对台下彩旗飘扬、人群欢呼,威尔德斯在讲话中使用了"欧洲革命"、"爱国之春"等字眼。这几位领导人在同一个信号团结自己的支持者:我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国家。

这个表述我听过许多、许多次了。最近一次,是在北欧另一个荒凉的角落、另一个惨淡的海滨小镇。

在海牙最贫穷的一个区之一,我遇到开鱼店的卫兰姆。早上,海边笼罩着咸咸的晨雾,他拿着粉笔正在黑板上写价钱。卫兰姆说,他失去了自己的国家:送给大规模移民和欧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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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默克尔将争取第四次连任

我们走进他的商店和小小咖啡馆儿,他笑着给我端上一杯浓浓的黑咖啡。咖啡馆儿里,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卫兰姆忙忙碌碌地端上鱼肉卷、和角落里坐着的一位老人开

他们抬手指了指门上的一张照片:一名装扮成圣诞老人的男子在派送礼物。我明白了,这些人并不仅仅是客户或者朋友,更像是一大家子人。所以,当他们告诉我维尔德姆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时,我懂了,他们的感情到底有多么深刻。他们认为,维尔德姆是唯一的—借用他们一个词—"听得懂我们话"的政治家。

欧洲的民粹主义右翼政党不应该对预期中的胜利想当然,但是,建制派政党同样也不能继续忽视、不予理睬。

因为,欧洲那么多地方、那么多选民感觉自己被抛弃在寒冷的荒郊野外,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转去寻求心中那个所谓的"爱国之春"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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