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欧洲反恐擒贼如追影?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成千上万的人涌入欧洲,安全部门查得过来吗?欧洲各国合作擒拿恐怖嫌疑到底多难?BBC记者在保加利亚调查。

从贝尔格莱德开往索非亚的夜车,卧铺车厢应该有一定年头了。客房看上去依然属于共产主义时代,床单倒是浆洗的干干净净。

穿过巴尔干半岛漆黑的夜色,列车一路飞奔。斑斑锈迹、处处涂鸦,旅客真需要有点盲目的信任。我的客房灯泡坏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更放心,因为我害怕,不知道客房角落里藏着什么。

唯一的福分,六张床的客房内只有我一人!我倒头大睡,直到黎明时分边检警卫的敲门声把我惊醒,“请出示护照。”

警卫继续检查,我听到下一个客房中传出的交谈声,“哦,你刚去过叙利亚,是吗?”对方的回答混混沌沌听不清。

清晨,抵达索非亚车站。等待下车的时候,我好好打量了一下那位闯荡欧亚江湖的邻居。一眼,就打消了“圣战”的念头。20大几岁,胡子刮得很干净,脸色一看就爱喝啤酒。也许是为前往叙利亚参战的人牵线搭桥的?也许只是一名无辜的建筑工人?空袭让中东大片地区成为废墟,他希望去参与重建?

下了火车来到站台,我暗自准备好几个小问题。但是那位老兄跳上轨道,甩开双腿,快速消失在虚无缥缈的晨雾中,好像中了魔一样。

在好莱坞大片中,此情此景之下,调查记者会不顾生命安危起步追赶,险些被路过的货车撞倒。不过,笔者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叫辆出租车进城,去约会一位从前的特工。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尼克莱一年多以前刚刚从保加利亚相当于英国军情六处的秘密情部门离职。他会说流利的法语、英语,曾经和欧洲其他国家的情报部门打过无数次交道。他给我描绘的合作场面令人不甚放心。

后来,我和尼克莱一起在公园悠闲散步,他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在保加利亚有个外国人,我们很怀疑。他是欧洲人,可以自由往来。我们决定跟踪监视。但是,过了整整一个月,才拿到他祖国秘密情报部门提供的我们所需要的信息。你能想象吗?不是几个小时,而是几个星期!”

到那时候,鸟早就没影了。就好像我在索非亚火车站看到的那位同行旅客。

尼克莱把锁定潜在的恐怖分子比作烤蛋糕。你在厨房里准备好所有原材料,突然发现少一样东西:香草精。不过你要烤的正是香草蛋糕!所以,你去商店买香草精。但是,商店关门了。正好赶上星期日晚上!

尼克莱说,如果保加利亚情报部门请别国的兄弟单位帮忙提供某条具体信息,时机成熟了,对方确实会提供。但是,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其他也许能让他们从中找到线索、找到自己正好没有的那一样原材料的背景资料。

尼克莱说,秘密情报部门分享有关自己国人的敏感信息时好像存在某种爱国心态。那些敏感信息通常是用半合法、甚至不合法的手段搜集来的。

后来,我向保加利亚内政部副部长菲利普·格内夫(Philip Gunev)提到了尼克莱的蛋糕说。格内夫强调,保加利亚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不管何时收到线索,保加利亚情报部门总是立刻采取有效行动。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弗里茨·乔利是法国《查理周刊》袭击者的合伙人,1月间在穿越保加利亚和土耳其边界的公车上被逮捕,引渡回法国。三名被控密谋在巴塞罗那制造爆炸的摩洛哥和巴西公民去年12月在保加利亚被捕,引渡回西班牙。去年夏天,被判犯有恐怖罪行的英国公民伊姆兰·卡瓦贾在叙利亚自造假死后、经由保加利亚返回英国。

菲利普·格内夫说,“如果将来欧洲某地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凶犯经过保加利亚(逃走),这将是整个欧洲安全部门的失败:未能查明并及时通知我们;而不是我们未能阻止(凶犯逃走)的失败。”

我离开索非亚,东行四小时,来到与土耳其交界的安德烈耶夫大尉边境检查站。

安德烈耶夫大尉是20世纪早期抗击奥托曼帝国的游击队员。那时,在保加利亚人眼里,他是自由战士;在土耳其人眼里则是恐怖分子。

保加利亚新建的边防铁丝网旁,藿香蓟紫花随风摇曳。骄阳下,卡车、大客车、小轿车的长龙好像一直延伸到天边。

每年夏天,100万临时工穿过安德烈耶夫大尉边防站前往德国或者自己的祖国。同期,经过西班牙进入法国的摩洛哥人总数也差不多。

任何一个国家的秘密情报部门、读懂这么多人心人面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编译:苏平 责编:友义)

BBC在世界各地派驻的大批记者在密切跟踪国际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时,还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了解所在地区的人文、社会、自然等各方面的情况。《记者来鸿》栏目就是这些记者从世界各个角落发回的随笔、感想,希望这个栏目可以成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网友如要发表评论,请使用下表:

Your contact details
Disclaimer

更多有关此项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