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德国—难民潮推涨极右潮

Image caption 支持者的旗帜:用德国国旗的金红黑三色画成的基督教十字架

德国总理默克尔对难民的“开门政策”正在国内引起反弹。最近一次民调显示,她所领导的政党支持率跌至过去几个月以来的最低点,反移民政党的支持率则有所攀升。每天,大批难民继续涌入,给德国带来沉重负担。德累斯顿仍然定期举行反移民游行,记者注意到,没有抒发恐惧和担心的民主渠道,一些普通百姓也被推入极右势力的怀抱。

“我们是人民”、“我们是人民”。阵阵口号在街头回荡。我们先听到声、然后才看到人群。

一路走向宽阔的广场,看到越来越多的抗议者加入示威人潮。黄色的路灯灯光映照下,示威者肩扛手举的标语横幅清晰可见:“停止难民疯”、“欧洲正在自杀”。

数千人站在广场上听演说。身穿黑夹克、一头短发的男人在人群边儿巡逻。他们佩戴着白色袖标,上书“秩序”。确实,集会游行很有秩序。

广场中心,耸立着巴罗克式的圣母教堂。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尾声时被英国空军炸成废墟,战后由德累斯顿人重建。

讲台上,演讲人使用的一些关键字眼激发出观众的例行回答。他们高呼,“默克尔必须下台!”还有更凶狠一些的“人民的叛徒!”口号声撞击大教堂的石墙,听来好像被扩音,格外嘹亮。

今年德国将接纳100多万难民,这就是引发的反弹。一年前,德累斯顿开始出现类似的示威游行,此后每周一都有发生。游行示威是由名叫“欧洲爱国者反对伊斯兰化”的Pegida组织发起的。主流政客通常将其视作极端边缘组织。

但是,参加示威的人复杂多样、五花八门。有带孩子的家庭、中产白领、年轻学生,还有退休老人。其中也有光头党、足球流氓,他们看到了机会。

Image caption 德累斯顿的Pegida集会示威:为默克尔“预留”了绞刑架

在德国,公开展示某些符号、表达与“第三帝国”有关的意识形态都是非法的。所以,那些信奉、拥护这些观点的人用词非常小心谨慎。

还有一次,在德累斯顿郊区小镇弗赖塔尔(Freital)规模更小的一次游行当中,我遇到一位名叫勒内·迪克的老人。他带着妻子,走在10几个人排成的游行队伍的队尾。勒内说他是律师。看上去方方面面绝对正常,身高约略低于平均,带着眼镜,非常沉稳、受尊敬的样子。

游行结束后,我们走进当地一家小酒馆聊天。勒内说,难民大批涌入带来的结果是“稀释”德国人。他使用的字眼是“人民”(Volk)。勒内很小心,只口不提种族。但是他说,德国人“正在被繁殖到不复存在”。意思很明显。

勒内也有好几次提到了“占领区”这个字眼。听起来,他指的是德国。

勒内·迪克不接受二战后签署的条约。他认为,德国仍被占领。巧合的是,我碰上勒内那一天,正好也是两德统一25周年纪念。我问他,难道这不值得庆祝吗?

勒内回答,“没有统一。只有把占领区都包括进来,我们才能谈统一。”勒内指的这些地方包括东普鲁士—现在分别归属俄国和波兰—还有苏台德(Sudentenland)--现在划入捷克。

勒内说,“这是国家悲哀日。”

Image caption 每天仍有大批难民源源不断涌入德国

毫无疑问,勒内·迪克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现在,每个星期仍然有成千上万的难民涌入,许多德国人敞开家门、敞开心扉。德国人甚至还发明了一个专门字眼:欢迎文化。

但是,在德累斯顿和东部其他一些城镇,对德国好像过多承担重负这一事实的不满情绪也日渐高涨。

安德雷斯今年50岁,看上去非常年轻。他和五个朋友一起举着德国国旗参加游行。安德雷斯反问,“怎么就该德国什么都干?我们都经历过,那种罪责感被深深灌输进脑海。罪责,我们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是真的。但是,我们已经是第三代了。我们不应该因此受指责了。”

想和这样的人交流颇不容易。记者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人。拿出摄像机,立刻招来人群一阵高呼怒斥:“撒谎的媒体”。他们认为,德国媒体对他们已经有了既成看法。不论示威者说什么,媒体都执意要把他们描绘成纳粹。

现在,德国主流政坛的辩论才刚刚开始质疑默克尔慷慨的难民政策。此前迄今,所有各大政党都持支持态度。

没有抒发恐惧和担心的民主渠道,普通百姓也被推入极右势力的怀抱。

(编译:苏平 责编: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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