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梦想惊艳世界舞台的少女

战火不休之地,豆蔻年华一样有凌云之志。这名酷爱音乐的少女战胜传统、偏见的束缚,不畏暴力,成为阿富汗第一位女指挥。

喀布尔噪音真大,直升机盘旋,急救车飞驰,车流滚滚、人声鼎沸。但是,走入市区僻静一角的一座大楼,听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群青年男女在演奏钢琴、大提琴、长笛、还有阿富汗传统乐器雷巴布和萨罗德。这是阿富汗音乐学院,全国唯一的一家音乐学院。

女学生的首场音乐会刚刚结束,看演出的男生聚在一起闲聊。非常重要的一天即将结束。

这场音乐会之所以如此重要,除了因为乐队成员全是女性、观众人数众多、场地是暴力不断的喀布尔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乐队指挥是阿富汗的第一位女性指挥:音乐学院学生、今年只有17岁的纳金·克普尔沃克(Negin Khpolwak)。

沿着水泥走廊,纳金回到一间排练室,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她最心爱的一首曲子:意大利作曲家穆齐奥·克莱门蒂的C大调钢琴奏鸣曲。

可以看得出她还只是在学弹。不过,经验不足,纳金用热情和执着来弥补。她羞涩地笑了笑,对我说,“欢迎欢迎。今天我的手有些痛,弹的不好。但是我喜欢弹钢琴。”

她接着说,“我的理想就是要成为出色的钢琴家、指挥家。不仅是在阿富汗,而是在全世界。”

我问她,“音乐一直伴你长大吗?”纳金显得很吃惊,回答说,“不是。”

纳金出生于库纳尔省穷人家庭。库纳尔位于阿富汗东北部,非常保守,曾是塔利班的一个根据地。

纳金说,“在库纳尔,女孩子不上学。好多家庭根本不准女孩儿学音乐。所以,我只能到喀布尔来追求梦想。父亲帮助我。”

纳金9岁的时候,父亲送她来喀布尔的一个儿童之家,这样纳金可以上学。就是在那里她开始学音乐、看电视演出。后来,她通过音乐学院的考试,在这里求学已经四年。学院中共有200多名学生,大约四分之一是女生。

但是,后来并非一切顺利。纳金的妈妈对女儿上学没意见,但是不喜欢她学音乐。家里持这种观点的并非妈妈一人。

纳金告诉我们,“叔叔说,我们家女孩谁也不准学音乐。这不符合传统。”

迫于亲戚压力,纳金只能离开音乐学院,一走就是半年。后来父亲出面干预,告诫叔叔,“这是孩子自己的一生。纳金愿意学音乐就可以去学。”此后,纳金才得以返回音乐学院。

音乐学院创始人、负责人阿迈德·萨尔玛斯特(Ahmad Sarmast)说,这类问题非常普遍。孩子来上学了,父母都同意。但后来亲戚、或者村里的长辈向父母施加压力,让他们停止学音乐、或者干脆不上学。

音乐学院需要挑战的不仅仅是传统、保守,还有暴力。阿富汗许多人认为,听音乐有罪。去年,在校外组织的一场学生音乐会成了自杀袭击的目标,一名观众丧命,萨尔玛斯特本人听力严重受损:11枚碎弹片嵌入头部。

我问他,“难道你不害怕会发生更多爆炸?”他说,“不怕。我们也是这场斗争的一部分。我们要用艺术、文化、特别是音乐直面暴力和恐怖。这也是我们教育人们懂得和平和谐共处、而不是互相杀戮重要性的一个方式。”

萨尔玛斯特看看纳金,接着说,“我的动力一部分也来自她,像她一样的学生。尽管困难重重,还是坚持来学习。”

2013年2月,纳金被选中代表音乐学院前往美国,在纽约的卡内基大厅、华盛顿的肯尼迪中心表演萨罗德。她回忆说,“那段经历非常奇妙,美好。但是,我一直还是想当钢琴家!”

所以,返回喀布尔之后,她开始学习钢琴和指挥。她说,“今天是我第一次作指挥。我很高兴。登上舞台看到台下那么多观众的那一刻,我流泪了。我希望阿富汗能像其他国家一样,女孩儿也能成为钢琴家、指挥。”

带着这个理想,她也在排练指挥有男生和女生一起组成的管弦乐队。

我问纳金,“那么,等你成了著名钢琴家、出国演出的时候,我能免费来看吗?我还用花很多钱买门票吗?”

她幽默地回答,“嗯。不好意思,你还是要买票的。”

该说再见了,我保证今后一定去看她的演出。穿过检查站汇入嘈杂的车流,依稀听到纳金美妙的琴声,伴奏的,是遥远、渺茫但却从未消失的阿富汗希望之声。

(撰稿:苏平,责编: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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