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欧洲一大关—自产圣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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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欧洲清醒了:敌人原来就在身边

巴黎血案后,“出口”枪手的比利时遭到痛打。欧洲更清醒了:敌人就潜伏在身边。那么,如何铲除本土滋生恐怖、极端的温床?

体育馆内传出阵阵笑声,一群年龄在15-25岁之间的年轻人跑跑跳跳,踢会儿足球,又去打篮球。单看,你可能想象不到,其中有些人可能给警察找过不少麻烦,另外一些人家庭生活非常痛苦,有些人可能根本无家可回。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体育活动是由阿克托斯(Arktos)组织的,这是一家位于比利时鲁汶(Leuven)向弱势群体提供指导、培训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将风险转变成机会,将恐惧转变为开放,将隔绝感转变为自强心。

欧洲和自产恐怖的对阵中,此类预防措施非常重要:在问题青少年向极端意识形态靠近之前接触他们。

24岁的阿布杜拉迪是生于摩洛哥的比利时人。他告诉我,“警察总是拦下我们。旁人看着以为我们是中东来搞破坏的。我上公交车,感觉别人的白眼都要把我看死了。他们可能以为我带着炸弹!”

Image caption 24岁的阿布杜拉迪是生于摩洛哥的比利时人

“我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子。别人一听我的名字就挂电话。”但是他心情还是不错。他喜爱音乐,还在坚持做说唱视频。

阿布杜拉迪好像真的很喜欢阿克托斯组织的活动。他说,“社会不会变,但是人需要变,也可以变。如果更多人像我们一样站出来,像你在这里遇到的许多人一样,我们有能力,我们有责任行动起来。”

“所以我认为这个项目很好。因为我也有许多朋友不来这里,他们思维方式开始变坏,恨警察,恨白人。他们会开始仇恨。”

到了那个阶段,就很难接触和感化这些年轻人了。欧洲已经投入数以百万计的欧元为极端分子“去激进”。

本土自产圣战分子在2004年马德里爆炸、2005年伦敦爆炸、今年的巴黎袭击案中都起到重要作用。去年,欧盟委员会启动由来自欧洲各国700名专家和一线工作人员组成的“激进意识网络”(RAN)。

我来到佛兰德(Flanders)小镇菲尔弗尔德(Vilvoorde)的中心清真寺走访网络中的布达蒂(Moad El Boudaati)。小镇上穆斯林人口占25%,以激进极端分子扎堆出名。

Image caption 莫阿德·布达蒂说,他认识去叙利亚参战的人

布达蒂告诉我,“去激进”并不简单。“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把年轻人放进洗衣机、10分钟后拿出来就意味着他被洗干净了?还是有个什么计划,10分钟、或者10个月以后,年轻人就不激进了?你要有那样的计划,赶快拿给我。但那是不可能的,每个年轻人的案例都是不同的。”

布达蒂有几个熟人已经前往叙利亚参战。他说,清真寺和社会工作者密切、改善关系也许有助于阻止年轻人受极端主义拉拢。

但是他警告说,欧洲现在考虑结盟轰炸叙利亚,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难度,让在欧洲招聘新的圣战分子更加容易。

“他们会说,你看,人家在轰炸你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兄弟姐妹。他们难道不是人?只有在巴黎的才是人、在中东的都是动物?”

“这样诱惑、招聘年轻人很容易。所以,我们必须很谨慎,真要采取怎样的外交政策、欧洲在中东的外交政策。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如何构建、而不是摧毁社会?不仅仅用炸弹,也用其他可行手段。我认为我们应该考虑。”

Image caption 科尔乔夫认为,从叙利亚参战回来的人是“巨大担忧”

当然了,被极端化是一码事,像巴黎枪手那样密谋到国外去发动袭击是另一码事。

我问欧盟反恐协调员科尔乔夫(Gilles de Kerchove),欧洲如何能够让欧洲人更安全呢?他首先指出,对付极端分子,监狱不是永远有效,因为监狱可能是更加极端化的温床。

他说,对那些从叙利亚返回、“手上没有鲜血”的人、其中包括欧洲人,需要有更加行之有效的康复计划。但是他还 说,“那些加入‘伊斯兰国’的人……可能会结下友谊、纽带关系,以后可以起作用。所以,如果人(从叙利亚参战)回来后更加激进,使用冲锋枪更加训练有素, 像某些杂志说的那样,在妈妈的厨房里就能做炸药,再加上已有的关系网络,这实在是非常令人担忧。”

他说,欧洲必须加强分享情报、系统控制外部边界、严打非法武器弹药的泛滥。

他还说,“我们并不想建成一个‘老大哥’那样的社会,但是在某些情况下,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旅客名单,迫切需要使用名单检查可疑出行。”

巴黎袭击在欧洲各地留下一种难以打消的担忧。民意调查显示,人们更愿意为安全牺牲一点个人自由。

脆弱感是本能反应,但现在也有另外一种更明显的对垒:是要有更多警察、更多监视、更多截停搜查?还是保持欧洲传统的价值观念—比如公民权利、和人道主义理想呢—比如,向其他地方更加弱势的人敞开大门?

Image caption 袭击案后巴黎继续保持高度警戒

所以,我们想成为怎样的欧洲?巴黎之后,我们又敢于成为怎样的欧洲呢?

贝雅伊奇(Bilal Benyaich)是智库Itinera Institute的资深研究员,负责协调有关移民和融入问题的研究。他也是政策顾问,并曾撰写有关比利时伊斯兰极端主义的专著。

贝雅伊奇说,“很紧张,我们欧洲现在面临的移民危机和恐怖危机。其实这是不同问题,我们不应该放在一起看。”

“我认为,我们应该在维持安全和维护道德阵地间找到一条路。我们必须接受难民,但是我们必须确保他们是真正的难民。我们必须保持冷静头脑,要理智看待现在面对的这些问题。”

“是很难,但是,还有可能变得更难、更难。”

这个前景,让欧洲的领袖们紧张、真紧张,尽管他们发了不少措辞严厉的声明……

(撰稿:苏平,责编:林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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