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蒙古—游牧生活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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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望无际的蒙古大草原

大草原上,严冬意味着牲畜死亡,也意味着传统游牧生活方式走向终结。大都市中,现代化也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

开车离开首都乌兰巴托,体会到“道路宽阔”一词的新含意。柏油路消失了,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往哪儿开往哪儿开。无际的大草原、漫长的地平线,让你顿感渺小。只有白色的蒙古包,揭示出人类也在此生活。蒙古大草原,养育着6000万头牲畜—羊、马、牛,总数远远超过这个国家的牧民。

游牧,看上去非常浪漫,不过,和西方城市生活有着天壤之别。那么,牧民的生活到底是怎样呢?

30岁的钢图力嘎(Gantulga)对此非常清楚。他生在牧民家、长在牧民家,在乌兰巴托西南400英里的大草原上生活,这里,距离最近一个有永久性建筑的定居点还有30英里。

现在,和成千上万走出草原、进城工作的蒙古年轻人一样,钢图力嘎也正在上学读书,争取成为一名人类学家。

Image caption 冰天雪地中的蒙古包

他回忆说,童年时,自己要在全家安营落脚的地方照顾牲畜幼崽。整个营地只有8个人,其中包括他的祖父母。

钢图力嘎5岁学会骑马。冬天,最近的邻居通常也在10英里之外。因为草原秃了,牧民家庭之间的距离也要拉大。

钢图力嘎一家共有500头牲畜,主要是羊,也有马和骆驼。他们主要的食品包括肉、奶酪、凝乳、马奶。他们会用骆驼毛作编织、作蒙古包的毡子。钢图力嘎向我们介绍说,奶奶用腌过的皮革做靴子、绳、还有全家人的大部分衣物。个人生活空间和奢侈品相当少。

和现在的大多数牧民不一样的是,钢图力嘎小时候没有电视、收音机。他们下棋、自编游戏玩儿,不少游戏都要用动物骨。钢图力嘎曾参加地方少年骑马比赛,和任何优秀的蒙古牧民一样大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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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春季赛马比赛

他还回忆起在烛光下读书,那些翻译成蒙古语的俄国、法国、英国小说,各色各样,从狄更斯到托尔斯泰。

换季了,全家要搬迁30英里,或者根据草场情况“微调”3、4英里。这可是一个很令人兴奋的时候。

钢图力嘎说,这一切,给了他一个充满惊喜的童年。

不过2001年,全家遭殃了—蒙古遭遇一场令所有人畏惧的自然灾害:严冬。连降大雪,牲口根本找不到饲料,大多冻死、饿死。当时钢图力嘎16岁。全家被迫放弃游牧生活,搬到150英里以外的矿区,在那里淘金,绝望中苦苦求生存。

钢图力嘎在矿上干了五年,主要是在暑假期间,要挣钱付学费和交通费。他记得,那段时间,不少非常坚毅刚强的牧民也都去世了—他们根本无法适应。总共有大约10,000名牧民加入了这场基本上没有收获的淘金热,其中许多永远离开了草原,搬到城里去找工作。

有预测说,今年是火猴年,蒙古还会发生一场严重的自然灾害。

钢图力嘎后来被国家大学录取,和亲戚一起住在乌兰巴托外面越来越大的蒙古包区。这片巨大的棚户区所在地曾经是风光美丽的景区,苏维埃时代,城市居民夏天来这里休假。

Image caption 采矿业加速首都乌兰巴托现代化

现在这个新营地没有任何美丽之处。蒙古包通常搭的很近,周围还竖起栅栏;发电厂污染了空气,但这里却没电;买水非常贵。城市大踏步地扩,许多传统的蒙古包已经被永久性建筑取代。

不难理解,现代的城市人—在蒙古逐渐占据多数—向往住进公寓,温暖,明亮,有自来水。蒙古地域辽阔,相当于法国的三倍,但人口只有300万。传统上,大多数人游牧为生,现在过半生活在乌兰巴托。

不过,游牧,深深刻入蒙古人的心灵,这种生活方式被震撼、但还没被摧毁。年轻一代中,许多人—包括钢图力嘎—都在城市生活,但他们却生在、长在大草原。但是,钢图力嘎说,下一代的城市人,可能只有很少、或者几乎没有人懂得放牧知识,也不懂得那种文化和语言。

看起来,蒙古注定要成为有两类截然不同的蒙古人组成的国家。

(撰稿:苏平/责编: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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