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腐败后果严重 反腐难比登天

Image caption 尼日利亚腐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社会诚信丧失,经济未能全速增长,大批人仍然赤贫……这都是腐败给尼日利亚造成的后果。但是,在腐败的体制内反腐谈何容易?

这可不是周日早晨的良好开端。加油站外,我一打车把,想绕过长长的车队,不妙,蹭了一辆路虎揽胜,把人家的尾灯还给撞坏了。这可是一辆崭新的路虎揽胜啊。车主弗雷德先生顿时大怒,如同火山爆发。

好说歹说,我总算把弗雷德先生安抚到平静。我向他保证,这都是我的错,绝对没问题,我一定付钱修车。

转天,我到警察局来拿事故报告,准备给保险公司看。我遇上的第一位警察正趴在桌上打盹,但是,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了,不停地纠缠,要我交些“午饭费”。

然后,我被带入后面一间办公室。这里,一名警察正在和两个女人一起看电视,尼日利亚肥皂剧。他把我领到另外一间办公室,一名职员在噼啪作响的打字机上填好了需要填写的表格。我本来以为,这下没事了,但是,我找不到任何人给我的表格签字!等了两个小时,我最终决定放弃!

来到保险公司,对方请我出示警察报告。我告诉对面的女职员,“我没有警察报告。”

她反问一句,“你没给警察钱吗?”

我回答,“没有……”

她接着说,“啊……问题来了。你应该给钱。”

好了,建议你停下手里的事,想一想。保险公司要我给警察行贿,以便我能拿到证明,再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事情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嘛。但是,由此,我们也可以衡量一下,腐败已经如何渗透进入尼日利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Image caption 总统布哈里承认,尼日利亚“腐败规模巨大”

说尼日利亚腐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我从来没有百分百地搞明白腐败的腐蚀性到底多严重。我从来没有在这样一个人们之间如此缺乏信任的国家生活过。举个例子,你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事情呢:不管你租的是茅屋、还是广厦,你必须先付两年的租金!

许多尼日利亚人相信,腐败大约在30年前开始走向失控。当时,丰富的石油蕴藏带来一大桶金,领导人和他们的亲信干脆自取所需。令人吃惊的是,许多尼日利亚人并没有批评官员腐败,实际上,他们却为之喝彩。

尼日利亚是一个多民族、多信仰的国家,每一个不同团体的人都希望自己的领导人或者政客利用任何手段、争取公平“分赃”。

不过,后果是灾难性的。公路、桥梁、电站成了烂尾工程,钱不过是被人装入了腰包。这就意味着,经济不可能实现以最佳速度增长,成千上万的人仍然生活在赤贫中。

腐败经常也真的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我采访过尼日利亚士兵,被调遣去和“博科圣地”交战,但没有足够的子弹和装备!还有,许多家庭由于只能得到很少一点、或者根本得不到政府的食物救济忍饥挨饿、甚至被饿死。

眼下,经过了持续数十年抓人眼球的哄抢,至少尼日利亚好像终于有了一位立志铲除腐败的领导人。

许多人相信,穆罕默杜·布哈里(Muhammadu Buhari)严肃的外表和他的个人诚实有一拼。在他执政期间,一大批政府官员被控罪腐败、或者因此受审。

但是,在腐败的体制内反腐,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那些既得利益者—这里说的是那些腐败的人—排着队反对布哈里总统。

他们有钱,请的起一个团的律师为自己辩护,甚至有些时候还可以花钱买通法官。所以,没有任何一位高级官员被判罪,也不值得吃惊。

在一个被腐败挖空的国家,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可能性严重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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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尼日利亚原油蕴藏丰富、厚利可图,但基础设施老旧、简陋,大笔原油收入下落不明

一些在私营行业工作的人说,腐败,是在尼日利亚做生意的成本,除非给钱,否则什么事也办不成。他们还能有别的办法吗?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开创的企业撞上南墙不成?

那么,食物链底部的人怎么办呢?许多公务员年薪本来已经很可怜,而且,由于经济萎靡,已经连续几个月领不到工资。他们索要贿赂,并不总是出于贪婪,某些情况下也是为了生存。

或许,巴哈里总统能够指望的,不过是让这个国家走上正路。因为,他的工作重负,远远不是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整个体制充满了腐败。治理,应该是一代人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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