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中朝俄鸡鸣三国之地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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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三国交界地

在中国、朝鲜、俄国交界处,就为看一眼朝鲜,记者犯了事儿!值得庆幸的是,他受到俄国人“光明正大”、高效率的宽大处理。

首先:我承认,我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其实,过了“限制区”标志牌并没有多远,也许只有几百米吧,但是怎么说也是过了线。

在一条土路的丁字路口,我们的司机维克托下了那辆破旧的轿车、去辨别方向。说实话,当我看到一个小伙子在我们后面不远处停下车时,我并不太吃惊。他身材颀长、一头金发,颇有军人范儿。

我们早就见过他。此前,在通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路上,他就靠在吉普车旁,盯着路边小池塘里红色和棕色的荷花,荷花和荷叶看起来像是一幅中国国画。

我问我们的联系人阿尔卡迪,“这人是警察?”阿尔卡迪回答说,不是,穿的迷彩不像是警察的。

事实上,在这条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他的吉普是我们见到的第一辆车。很少有人来这里。没事儿谁会来这里呢?这条路很长,路况非常糟糕,坑坑洼洼,两侧是矮小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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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桥的左边是俄罗斯,右边是北朝鲜,中国在下方

路的尽头是一条根本谈不上汹涌澎湃的河,这就是俄国最短、使用频率最低的一段国界。横跨图们江的是一条窄小的铁路桥,仅此而已,俄国和世界上最与世隔绝的那个国家仅有的连接点。

朝鲜,她的名字、历史、还有难以列举的怪异之处都让不少人着迷。我无法拒绝诱惑,忍不住多走了违法的那几步,来到一个小小的制高点,就是想能清楚地看一眼远处阳光映照下的山坡。我被告知,那就是朝鲜。

现在,轮到我们面对后果了。那位俄国官员叫来几名同事,检查了我们的证件和文件,然后把我们带到了名叫哈桑(Khasan)的小村、破旧的边防部队营房。这片地方最整齐、维修最为妥善的,是后面一段长长的铁丝网,铁丝网另一侧边上大约是50米宽犁过的地。

我们的司机指着铁丝网后面树林小山包上一座精致的宝塔、低声说了一个字,“中国”!

你看,这就是中朝俄三国交汇的地方。不用太多的观察和思考就能搞明白,哪个国家的边界对俄国来说更重要。

边界办公楼不小、但摇摇欲坠,里面到处是充满回声的走廊、空空荡荡的房间,看上去像是一所废弃的学校。

他们叫来翻译,一名年轻女子,看上去很聪明,有点阴郁。她把我的书面解释——算不上招供——翻译成基本可懂的俄语。然后我们被开车送下山,不远,来到火车站,去取指纹、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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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这座小桥连接朝鲜和俄罗斯在中国吉林省的珲村

这也许可以算上我们这段经历中最有趣的部分。你看,火车站是俄国和朝鲜的正式过境点。大厅内天花板上的吊灯、墙上挂的画都表明,曾几何时,这里也是发生过国家大事的场所。

现在,检查护照的小亭子和安全通道灰尘密布,墙上贴的海关通告四边已经翻翘。站台最近打扫过,但是,铁轨中间已经长了野草。

我刚刚开始联想,说不定,我们就是过去几个月唯一一批通过这里的人,突然,一阵金属的摩擦碰撞声,驶来一对连在一起的古老机车。两个身穿西装的男子跳下铁轨,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塑料袋,领子上别着朝鲜领导人金日成的像章。他们绕过火车站、爬上后面一条通道,进入一所小平房……

我身旁的边警指着这两名男子小声说了一句,“朝鲜!”

我心想,就算是在静悄悄的小村哈桑,人们对河那边的事儿仍然感觉是个谜。到这里来的朝鲜难民寥寥无几,这一段图们江太深、太宽,朝鲜人通常会在更远的上游过江进入中国,那里河道更窄,偷渡希望更大。

说到偷渡,我们自己这次非法入境受到宽大处理,速度也比我们预期的要快。 所有手续都是照章办理,令人吃惊,相当礼貌。我犯的是“行政过失”,需要在一大堆文件上数不清的地方签字,表示我理解了自己的错误。

罚款?500卢布,刚过5英镑。还有,为了确保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罚款要付给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一家银行。

然后,我们就被放行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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