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垃圾堆里淘金

开罗。郊外垃圾城内,街道并不是黄金铺就,但还是有做一番事业的机会。一群少数民族在这里拾荒,效率、成就令人刮目相看。

开罗高速公路。首先闻到的是那股味儿,浓浓的,呛鼻子、令人几乎窒息,空气中还夹杂着汽车尾气、滚烫的沙子。这是受潮的纸板、腐烂的水果散发出的臭味儿;这是“垃圾城”特有的味儿;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也是成功的味儿。

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颠簸,前面那辆卡车满载压扁了的纸箱子,不堪重负、摇摇晃晃。

街道两旁商店的墙上、阳台上的壁画中,圣母、耶稣、圣人高高在上,俯视尘世。

刮风了,塑料袋、糖纸、破报纸,伴随着尘土一起飞扬。

开罗郊外,高墙之后。这里是科普特基督教徒聚居的一个地方,他们被叫做“扎布林”:拾荒者的贬义词。

1970年代,科普特人搬到附近废弃的采石场,成为开罗非正式的废品处理专家,走街串巷免费捡垃圾、收破烂儿,带回自己家中处理、重新利用。

分拣都是手工完成的,把塑料、纸板、衣物、有机垃圾分开,然后把可卖的卖给垃圾经济链的下一环。不同的材料或被粉碎、或被融化,最后仅剩下腐烂的蔬菜。就连这些也要拿去喂猪。科普特人的公寓楼里也养猪,有时楼下的住户会听到楼上的猪叫。“垃圾城”是开罗为数不多的几个能在街角买到猪肉吃的地方。

我们去的那天街道上空荡荡的。那是星期天。山上,科普特岩洞教堂内有4000人在做礼拜。但是,这并不算多,碰上特殊的日子,教堂里可以容纳20000人!

我们沿着一排排红砖公寓楼漫步,阳台上,有石头的十字架。

街道另一头,一群孩子在踢足球,听得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铝板压得结结实实、卷成大卷,高高的堆起来,好像田野中的干草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后面,不时探出一双小眼睛、一张孩童的笑脸。

光洁的金属反射出一道亮光。街边一张毯子上,精心摆放着一排排家居用品:锅碗瓢盆、香槟酒杯、银餐具、10个旅行箱、电动食品加工机、真丝床单,还有一个慢炖锅。

我们的导游解释说,这不是摆地摊儿卖东西的。“这是新娘的新家,这些东西是她结婚时收的礼品,摆在街上一下午,让邻居看看他们多富有。”

“垃圾城”的街道虽然不是黄金铺就,但这里也是有致富机会的。

据说,扎布林人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拾荒族,伴随着国际间对循环利用材料需求的增长,新一代商人开始在这里创业。

“垃圾城”内随处可见个人成功的迹象,衣着笔挺的年轻人,带着名牌太阳镜、价格不菲的手表。

一些年轻的创业者有大学学历,不过没有问题也不大,但要受过足够的教育、会开银行账号。

虽然“垃圾城”内的土地所有权很复杂,但是有报道称,这里的地价已经涨到每平米10000埃及镑(约合900英镑)。也许,这也是这里有钱可赚的迹象?或者,是有人在开罗郊区置业炒房的表现?

我们先看到的是车、然后才是人。车是一辆明黄色的跑车,很耀眼,人是阿德尔。

阿德尔说,他只是顺路来看看。他已经搬出“垃圾城”,在开罗买了房,那种有围墙、有门卫的小区,名字很高尚,比如贝弗利山、海德公园什么的。不过,阿德尔的生意还是在“垃圾城”。

他打开自己公司仓库的大门,指着一个一人高的绿塑料卷说,“我是这里买了加工这类产品的机器的第一人,能把塑料瓶改造成工业用粘合材料。这只是我生意的一部分,现在我加工从埃及各地收来的垃圾。”

另外一台机器将废金属压缩成整齐的卷筒状,仔细一看,依稀还能辩出软饮料易拉罐的颜色。

规模经营给阿德尔带来了成功。现在,他回收的垃圾加工后销售到不少国家,女儿在开罗一所很不错的学校上学,他本人还是一所著名的会员制俱乐部的成员。

但是,生计并不能说稳定。国际废料合同也依赖于稳定性、持续性,现在这在埃及都是紧缺货。从社会层面来看,阿德尔的位置仍然很危险。

他说,“我并不以是拾荒人为耻辱,但是……”他耸耸肩,不想让下面这句话冒犯给自己带来成功的“垃圾城”,“但是,我不想让女儿以后也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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