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奥地利小镇难逃希特勒阴魂

Image caption 希特勒出生居所到底怎么办?奥地利一直很纠结

家里出个臭名昭彰的儿子怎么办?如何处置希特勒旧居,奥地利小镇民意分裂:留着,可能吸引新纳粹朝圣;拆了,是不是否认史实?

我第一次去布劳瑙(Braunau)是在大约10年前,当时我刚在附近一个小镇做完报道,回维也纳的路上绕了个弯。

也许,我和其他人一样好奇,想去看看阿道夫·希特勒出生的那座房子。

没有想到布劳瑙那么漂亮。我刚刚离开附近的毛特豪森(Mauthausen)纳粹集中营旧址,看了那里的毒气室、火葬场,满心准备好了,布劳瑙之行也许会有同样的惨痛。

不过,因河畔布劳瑙好像是用姜汁饼干堆砌的童话小镇一样,老宅子粉刷成柔和的浅色,美丽雅致;哥特式大教堂宏伟壮观。

我把车停在镇中心广场附近,漫步穿过中世纪塔楼的拱门,走向一座始建于17世纪的小客栈。1889年,克拉拉·希特勒(Klara Hitler)在这里生下儿子阿道夫。

大约10年前,人们还是可以进入房子内部看一看的。当时,那里是照顾有特殊需要的人的护理中心。在入口处的商店内,我从一位有唐氏综合症的小伙子那里买了两张手工制作的贺卡。

砖房共三层,刷成黄色,没有特殊标记。但是,外面人行道上有一块从毛特豪森集中营取来的石板,上面刻写着:“永远不忘。牢记死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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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希特勒出生居所外纪念纳粹受害者的石板

那次去布劳瑙之后几年我得知,房东——一位名叫格尔林德·鲍莫尔(Gerlinde Pommer)的神秘女人——拒绝在房上挂匾,所以镇政府只能在公有地界为纳粹受害者安放纪念标志。

当地一男子告诉我,有些来这里参观的人只是普通游客,但是也有新纳粹——来自德国、匈牙利、法国的光头党。

奥地利历届政府都希望不要让希特勒出生的居所成为极端分子的朝圣地。自从1972年以来,内政部一直从鲍莫尔女士手中租用这所房子。

布劳瑙镇上的官员告诉我说,最近,她每月收取的租金超过4000英镑,远远超过市场价。

这样一直持续到2011年,当时房子需要翻修。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鲍莫尔女士坚决反对。结果是,开办那家残疾人护理中心的慈善组织被迫搬走。

然后,内政部、镇政府和鲍莫尔女士展开漫长、艰难的谈判,但是她仍然不让步,既不允许翻修、也不卖。

我和当地一名官员一起去咖啡厅。喝着咖啡、吃着蛋糕,他小声告诉我说,她不和我们直接对话,她也不会理你的。他说的真没错,我打电话给鲍莫尔女士的律师要求采访,对方挂断电话。

她为什么这样做呢?我问咖啡馆里当地一名退休老者,她是怎样一个人呢?老者耸耸肩说,“我原来和她是同学,她人很难处。要是她现在就坐在这个咖啡馆里,我也不会指给你看。”

对峙给布劳瑙带来更多不受欢迎的知名度,镇上许多人非常希望忘记自己家出了这么个臭名昭彰的儿子。一名男子告诉我,我们不应该为希特勒生在这里负责吧,该往前看了。再说,希特勒只有幼年间在这里生活过相当短的一段时间。

但是其他人不同意。当地一名历史学家Florian Kotanko说,历史不能视而不见,公开讨论永远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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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奥地利政府担心,纳粹同情者可能会来希特勒出生居所朝圣

奥地利内政部终于失去了和鲍莫尔博弈的耐心,正在准备请求议会在今年秋天推出法律、允许他们“强征”——将希特勒旧居收归国有。

奥地利如何看待过去的矛盾和对立情感突然显现在政府的最高层。

内政部长索伯特卡(Wolfgang Sobotka)宣布,专家小组认为,房子应该被拆除。此前,索伯特卡部长已经在今年年初明确表示,他支持拆除方案,并说这是干净彻底的解决方法。奥地利右翼政党总统候选人霍弗(Norbert Hofer)也支持拆除。

但那以后,专家小组坚决否认曾经提议拆除。他们说,那样做有些像否认奥地利的纳粹过去。相反,他们建议对房子展开“全面建筑转型”、让房子今后不会有任何象征性的影响力。

奥地利看起来好像分裂成两个阵营:一方希望把糟糕的历史事件扫到地毯下面去;另一方认为必须摆在明处、公开探讨。

上一次我去布劳瑙的时候,Florian Kotanko告诉我,不管今后怎么办,布劳瑙永远无法逃避;不管房子最后什么下场,小镇永远都是希特勒出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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