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梅首相拉关系 印度会买账?

梅首相不惧雾霾、率大队人马赶往印度,为英国脱欧后贸易开路。但印度人问了:我们的好处呢?你不能只要我的钱、不要我的人吧?

周日,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带着由外交官、顾问、商界精英、新闻记者等组成的庞大团队,抵达雾霾锁城的印度首都德里。

这次出访很重要。这是梅首相上任以来第一次和欧盟以外国家的双边会晤,是她朝着完成“为英国在国际舞台构筑新角色”的使命迈出的第一步。

为什么选印度呢?原因很明显。彰显脱欧给英国带来的机遇,哪里能比得上印度?印度现在可是世界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国家,中产阶层日益壮大。

那么,现在梅首相来访,岂不是应该能听得到对两国之间长年的密切交往、特殊的双边关系、共同的价值观念的许多溢美之词吗?

我上星期四采访了印度财政部长贾伊特利(Arun Jaitley),他说,已经开始考虑合作和未来的伙伴关系。

但是,千万不要被这些外交辞令冲昏了头脑。

Image caption 印度财长贾伊特利统领的仍然是腾飞中的经济

印度刚刚过完排灯节,这是一个分享喜悦和成功、憧憬美好未来的盛大节日。适逢佳节,人们出乎寻常的慷慨大方,举办豪华晚会,伴着美酒美食寻欢作乐。

在新德里优雅的使馆区,我参加了一系列这样的派对。每一次都看到了新证据:印度人过节的慷慨大方并不延伸到和英国以及其他任何人谈生意。

一位印度资深外交官说,梅首相来印度只是“事后突然想起来的”。是英国人提出的要求,能不能把梅首相原定12月的访印行程提前到现在。他说,“这是英国政治形势的需要,和印度想要什么无关。”

英国和印度已经开始非正式贸易谈判,这也是应英国要求展开的。根据欧盟条例,英国在脱离欧盟之前不能和其他国家签署真正的协定,但是现在看来,“硬脱”——英国离开欧洲单一市场——有可能要成真,英国希望尽快动手。

另外一个排灯节晚会上,一个经济大国的驻印度大使喝着香槟、嘿嘿一笑说,“祝你们好运!我们试好多年了,但是,印度从中(贸易协定)得到的好处不大呀!”

他解释到,直到1990年代初,印度一直是封闭型经济,现在对外国进口的壁垒相对仍然比较高,与此同时,大多数发达国家却一直在减少贸易限制。

Image caption 排灯节是印度重要的节日

我的这位朋友接着说,“更重要的,印度躲在这些壁垒之后一直做的不错。这就意味着,他们签任何协定之前一定会坚持要对方做真的、大的让步。”

欧盟也遇上过同样的问题。欧盟和印度早在2007年就开始自由贸易谈判了,9年、16轮正式谈判下来,进展微乎其微。

英国前驻韩国大使、长期主管英国印度商业理事会工作的托马斯·哈里斯爵士说,只需看看难点、就能懂得英国结局更好的可能性同样不大。

哈里斯指出,印度多次拒绝放开对专业服务行业的限制,包括保险、银行、法律等,而这些恰好是英国的最强项,恰好是英国希望印度放开的领域。

他还说,“要了我的命,我也找不出印度可能会在和英国双边谈判时在服务业做出让步的原因,他们能换回进入整个欧盟市场时都没这样让步。”

此外,还有一个更棘手、更烦人的问题:移民。

欧盟谈判期间拒绝了印度提出的为专业人员提供更多短期签证的要求。表面看来,梅首相的政府也不大可能这么做。

Image caption 移民是英国和印度之间一个棘手问题

梅首相的政策是,英国需要大幅度减少移民数量,印度人对最近梅政府几位大臣发表的移民说辞相当反感。

印度总理一名前任顾问最近在当地媒体撰文说,“英国给印度这样的国家留下的印象是,我们要你的生意、但是不要你的人。”

我向一名英国外交官提到这句话,他非常难堪,拿出外交辞令解释说,“(英国)政府必须找到更明确地解释(移民)政策的方式。”

梅首相访印是对英国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第一个重大检验。

如果英国想繁荣,梅首相需要证明:她能够化解构筑强有力的非欧盟同盟和强硬的移民立场之间的冲突。

梅首相还需要证明,有可能达成英国真正从中受益的贸易协定。

我排灯节派对上转了一大圈,感觉是,这两大志向都很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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