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没有舵手怎么办—等着瞧

Image caption 菲德尔·卡斯特罗的骨灰下葬在圣地亚哥

卡斯特罗下葬了,以后咋办?和特朗普怎么处?古巴人有出类拔萃的本领:耐心等:“没美国人能活,和美国人对着干也能活”? 古巴人这个本领真是出类拔萃:等。

不管是在银行、超市还是公交车站,我都曾看到过数不清的古巴人,面对令人焦躁头痛、莫名其妙的延误,拿出超人的耐心和幽默,等、等、等。

过去非同寻常的一星期内,古巴人一次又一次地表现出这一国民特性。

哈瓦那,暖洋洋的冬日普照下,队伍长达一公里。人们静静地等候,瞻仰在何塞·马蒂纪念碑内的卡斯特罗灵台,在保证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宣言上签名。

他们也曾在哈瓦那革命广场上呆到深夜,聆听用几种不同语言为前任领导人卡斯特罗致的悼词。这样的耐心甚至打动了现任总统、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弟弟劳尔。他在演讲开篇时居然开了句玩笑:“别担心,我是最后一个讲话的。”

举国上下,整个镇子、村子的人一起出来,站在马路边等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要看一眼运载卡斯特罗骨灰的“自由车队”。

在内陆乡村省份—比如玛雅贝克、比亚克拉拉,有些人出来的太早,不得不在路旁的甘蔗地里或者大树下乘会儿凉,然后再来看灵车。

在古巴岛的一端、哈瓦那著名的滨海大道,路易莎·罗德里格斯(Luisa Rodriguez)选择的等候地点,几乎和将近60年前那一次一样。 当年路易莎20出头,并不知道那一群年纪轻轻、留着胡子的革命战士对自己祖国的未来可能意味着什么。

用路易莎的话来说,最终,他们给了她“一切”,让她有可能成为科学家,在物理学新领域从事激动人心的工作,加入自己信仰的政党。

我想问些关于卡斯特罗的问题,几乎刚一开口,她立刻热泪盈眶。恢复平静之后,这位身材矮小、78岁的老妇人说,“菲德尔就像我的父亲。”我一星期中也曾听过其他许多许多人这样说。

Image caption 路易莎·罗德里格斯:菲德尔就像是父亲

但是,当路易莎解释了自己的经历之后,这句话听起来就不那么像是套话了。她用古巴人特有的直率告诉我,“我自己的父亲根本不能承担作父亲的责任。实际上,卡斯特罗去世之后我哭的次数比我父亲去世后还要多。”

路易莎说,“我自己不能有孩子,我想领养也没成。真的,我一直以为,菲德尔就是我的家人。”

当然了,菲德尔·卡斯特罗已经90岁了,他的死应该不能令人吃惊:古巴人准备这个时刻已经10年了。在卡斯特罗死后各起纪念仪式上,如果询问任何人未来会是怎样,你得到的一定会是一个坚强抗争的回答。

大学生诺尔看着人行道上的长队说,“你自己看看,大多数人都是年轻人。我们年轻,我们受过教育,我们知道自己的看法,知道我们希望国家未来是怎样。我们不会放弃那些理想的。”

Image caption 诺尔:我们不会放弃理想

但是,一年之后,劳尔·卡斯特罗任期结束、也将“退位”,从1959年1月起,古巴将第一次不是由卡斯特罗家人掌舵。

这个时刻,是在另一个哈瓦那—迈阿密的小哈瓦那—的古巴人等候、期盼已久的。

在美国的一些古巴人上个星期肯定更加高兴,因为他们也在等候、盼望另外一个总统的离去:这个总统的古巴看法令他们憎恶。

一个多月以后,奥巴马就将被特朗普取代。已有迹象表明,特朗普可能会打碎前任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和古巴恢复关系取得的进展。 毫无疑问,卡斯特罗去世以后特朗普发的有关古巴的那些推文根本不是外交辞令。

菲德尔·卡斯特罗执政期间古巴驻华盛顿领事Jesus Arboleya说,“我们知道没有美国人怎么活,我们也知道和美国人对着干怎么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和从前一样。”

后来,我又找到Jesus Arboleya。他正在擦汗,他总算亲自去了革命广场,排了几个小时的队,总算看到了卡斯特罗的骨灰。我问他,特朗普政府会把美国、古巴两国关系解冻推向危险境地吗?

Image caption 在美国的古巴人看法和在古巴的古巴人不大一样

和大多数古巴人一样,在全国哀悼的历史性时刻,他不愿意过多考虑这个问题。他说,“今天我不愿提特朗普。这是一个重要时刻,说不定有100多万人来向卡斯特罗告别。如果特朗普不能理解这一点、对古巴人尊重不够,那是他的问题。”

有些人认为,特朗普执政之后古巴、美国政府的交往将陷入停滞;有人认为,特朗普这位开酒店的商人说不定会成为迫切希望美国结束禁运的古巴人的福气;还有人认为,白宫新主人的身份不如从前那么重要了,美国和古巴之间新建立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无法逆转的。

不过,谁也不敢肯定。

告别最后一位真正的冷战斗士,古巴人有准备再做一次自己最擅长的:等、等、等,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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