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守夜随感

曾飚
Image caption 问候,必须是快乐,祝福,必须要有希望的。

最近,节过得有点累,从圣诞到新年,一直觉得自己被节日架着走,问候,必须是快乐,祝福,必须要有希望的。

还有,身边的好几个朋友居然提到我的专栏,有股在家门口作恶被逮住的兴奋。我打算谈谈自己和朋友的守夜时候,想到的一些东西,虽然当时自己有点醉醺醺的了。

最后的晚餐

还是几家老朋友,新年守夜,轮到我家做东。去年,家里人在这边,妹妹称赞我烤羊排,准备简单,味道好。于是,我今年也还是采取西餐路数,主菜是烤羊腿(roast),外加烤蔬菜配料,头盘是一份大葱土豆汤(Leeks and Potato soup)。收尾是芝士蛋糕和红茶。

助兴的自然是酒,开胃的雪利酒(Sherry),中场的配餐的Ale和红酒,聊天时候有威士忌,还有断后的波特(Port)。

冰镇了一下的雪利酒,就着水果和橄榄等小食品,大家就慢慢开始聊天,谈即将过去的一年。几个孩子在狭窄的空间里冲杀,翻出玩具,杀上睡床,占领卫生间,突然间发现他们都已经行动自如了。

按照去年的传统,酒食已毕,饭后聊天,挨家挨户每个人谈,用一个词来谈总结自己的2011年。

我的关键词是“找钱”,而且结果是还没有找到钱。我说自觉比较努力了,还是没有结果。所谓的“过程哲学”,对于我们在英谋生的拖家带口的人来说,还是太奢侈。

渐渐地聊到了经济与个人发展上面,一群普通人的年终感言,远比意见领袖、公共知识分子和政治家要实际一些,可惜这样的谈话,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听。我们都同意一点:经济不可能永远都是增长,苦日子来就来吧。

以这顿饭为例子,我估算了一下,除了自己的时间,大概花了七八十镑。如果过日子再省点,还可以过得下去。

没有永远的增长

每当逆境降临,内心纠结的时候,我常常幻想自己生活在中世纪。中世纪独特的气质,贯穿了我对目前这场经济危机的看法。

首先,我不同意中世纪是一个野蛮的时代,它恰恰与现在相反,现在是一个自认为很有标准,其实没有坚持时代。其次,中世纪的田园生活,常常被忽略,那种生活暗合了这么多年英国的乡间生活对我的诱惑。

这种中世纪来临的感觉,就在我的2011年最后一天的下午出现过。这天,布里斯托,也许是全英国,都是阴天。为了准备这顿晚餐,我下午去超市买食材。惊讶地发现,一家店关门了,标语是“Goodbye Bristol”,这家店,我经常路过,店员很热情。我用手机拍下照片,上传到微博。

回来的路上,看到这个夏天破产的habitat,至今空荡荡,店面没有任何出租的迹象,对门那家经销品牌设计家居的商店,门庭冷落。

破产好像中世纪的黑死病一样,在城市里面散布。这真是一个中世纪氛围笼罩下的城市和街道。然而,一种破产之后的安宁,一无所有之后的解脱,未尝不是一种人生真实的滋味呢?毕竟一个年年增长的世界,地球也负担不起。

在过去的两三年里,我经常看到报道,这个政府量化宽松,那个政府要多少亿财政刺激,我恶心得要死了。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和肯德基的养鸡场一样,鸡头攒动,嗷嗷待食,就等着食槽里面流出谷糠,养成一群群的鸡型肉块。

对我来说,形势已经越来越清楚,政客和经济学家,串通一气,用经济增长来迷惑成年人,用家庭的压力和孩子的未来威吓父母,热衷于报道失业和破产,目的是保住自己的饭碗,做一个不失业的养鸡场饲养员。在准备这顿饭前,我曾经和朋友电话里聊过,说经济好的时候,有钱赚;经济差的时候,有口饭吃。

大家都不是傻子,不要费尽心机安慰我们了,过几年苦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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