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英格兰为什么如此“无能”?

英格兰队1996年在温布利夺得世界杯 Image copyright z
Image caption 英格兰队1996年在温布利夺得世界杯

英格兰足球队自从1966年在温布利捧起世界杯后,一直与金杯无缘。今年巴西世界杯,英格兰与曾经两次夺冠的美洲足坛新霸乌拉圭分在一组。BBC记者韦兹请乌拉圭一位超级球迷为英格兰的“无能”把脉下诊断。

夕阳西下,敌方球迷人山人海。现任冠军佩纳罗尔俱乐部球员身披黄黑相间的战袍,犹如群蜂,做好了置对手于死地的出击准备。

战绩不佳的蒙特维迪奥流浪者俱乐部队员伴随着阵阵倒彩声,在做最后的热身。

本来,这应该是蒙特维迪奥的一场主场比赛。但是,考虑到对手的地位,比赛在乌拉圭国家体育场“森特纳里欧体育场”(又译中心体育场)举行。

1930年代,正是在这座体育场内,乌拉圭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世界杯冠军得主。不难看出,体育场在乌拉圭人心中占有特殊地位。

那天,大约三万名佩纳罗尔球迷到场,期待看到自己的俱乐部获胜。有些球迷燃放烟花爆竹,有些大呼小叫、粗言秽语辱骂对方。

Image copyright z
Image caption 乌拉圭在森特纳里欧体育场夺得首届世界杯

流浪者球迷大约有100来人,穿着黑白两色的球衣,躲在看台一个小角落试图反击。在自己家门口反倒成了受气的外来人。

哨音一响,比赛开始。前六十分钟,双方均无建树。突然间,天塌地陷,流浪者一记试探性传球,对方门将严重失误,皮球滚入了球门!流浪者1:0领先。

看台上那一小撮黑白粉丝犹如火山爆发。T恤衫抛到半空、鼓声大作,老人扔下拐杖,和孙子一起手舞足蹈。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圣雅各抓住我、笨拙但却由衷地给我来了一个大熊抱。他大声喊道,“瞧瞧,我们就100人,淹没了对方三万大军!”他说的还真没错。

两星期以前,我的一位熟人介绍说,“你肯定会喜欢圣雅各。他从小热爱蒙特维迪奥流浪者队,以至于现在跟踪世界各地所有叫流浪者的俱乐部,包括英国的博尔顿流浪者、伍尔弗汉普顿流浪者、韦康比流浪者。”

每周四个晚上,圣雅各辅导少年足球队,周末贡献给看台。他从小到大一直是蒙特维迪奥流浪者队的忠实粉丝。

确实,帮我理解足球在乌拉圭的特殊地位,圣雅各可能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Image copyright z
Image caption 乌拉圭国脚苏亚雷斯在英超利物浦是绝对的一线主力。

作为一个人口只有300万的国家,乌拉圭在足球方面的建树一直是超额完成任务。乌拉圭曾经两次夺得世界杯,英格兰仅有一次;乌拉圭闯入U20世界杯决赛,英格兰一场未赢。

我小时候在村里上小学。每年,学校总会说,咱们学校比赛成绩不太好,原因是“别的学校人多、选择余地大。”

按人头论,英格兰的选择余地大约是乌拉圭的18倍。但是,在巴西世界杯小组赛阶段,人们还是看好乌拉圭。

为什么乌拉圭人足球踢得这么好?正如圣雅各向我展示的那样,原因并不在于投资。

走出体育场,我们路过圣雅各和他的少年队使用的训练场。场上一根绿草也看不到,就是一片泥土地,粉笔画的球场线几乎肉眼难辨。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 caption 苏亚雷斯:为赢球不惜咬人?

乌拉圭这个寸草不生、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球场凸现着圣雅各表述的观点。他说,“你们英国人的问题是,缺少那种第三世界心态。苏亚雷斯(Luis Suarez,乌拉圭人,效力英超利物浦俱乐部)会为胜利而战,即使这意味着他在球门线打手球,即使这意味着他要张口咬对手。”

“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们不习惯为生存而战。所以,永远也赢不了世界杯啦。”

在圣雅各看来,乌拉圭人爱足球意味着爱胜利,他们特别在乎成败、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追求胜利。他说,恰恰相反的是,英国人爱足球等同于爱足球这个游戏,因此会尽职尽责地遵循规章制度。

这样的文化差别是否真能诠释乌拉圭现在的足球黄金一代呢?深究,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但也许,这能给另外一个问题提供答案。

比赛临终前关键的几分钟,佩纳罗尔漂亮地攻下一城、扳成平局。流浪者球迷的反应仿佛裁判亲手谋杀了他们的领队。

而我本人,却在为现场亲眼看到一记漂亮的进球鼓掌喝彩。

所以,乌拉圭在圣保罗对阵英格兰的时候,虽然我可能不会是在为赢家助威,但是,比赛给我带来的享受,恐怕要超过赢家的粉丝。

更多有关此项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