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清明时分的复活节

曾彪
Image caption 抬头望着教堂的高塔,心中想起中国的清明节

复活节那天,我们在杜伦。在杜伦大教堂的咖啡厅里喝茶时候,家人说,那边有个人好像是教堂的,你要不要问他今天的礼拜什么时候开始?

顿时,我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去教堂了,也很感激家人对我的提醒。

那天正好是中国的清明节。

我望着云和杜伦大教堂的高塔,却又想起清明时分的中国。对于清明的喜爱,也与这种远眺有关。故乡的清明,应该是江南的春色正浓时节。清明发生在梅雨未至时,空气中包含玉的温润,空气与水气在天地间交融对峙,不知不觉,雨就来了。在这种雨里,你会感到一种有节制的自恋,清醒的沉醉。

如今在小车塞路,风尘扑面,河道变楼盘的崛起时代,雨未落地,早已变成了泥,江南小镇的春天,居然在沙尘暴中开场。我想起故乡,常常感到难过,因为如此,英国的草木,让我重温记忆中故乡和江南,这是不是一种补偿?

在我心目中,清明,已经变为一种气质,永存于心底。它把我的人生观和心态,潜移默化成一个雨天赶路的旅客。雨随着脚后跟走一路,起初,裤脚湿了很不舒服,手被水泡的冰凉,无处取暖;走久了,反而在淅淅沥沥中,听出了雨的韵味。对于百分百的晴朗,没有什么期待,却会欣赏水汽,时而变成雾,时而加重雨势,看远山,看前面的江,直到最后,对于任何一丝阳光,都感到欣喜异常。雨天的路人,知道天不会踏,雨还要下,总有一家生火的客栈在前面。

在英国不也这样子吗?对于晴天和阳光充满了膜拜之情。雨天的时候,这个国家就是个地狱,人人沮丧之极,一杯啤酒,一团火,就是地狱门前最后的晚餐;天空放晴,不列颠小岛就是天堂,就好像那个时刻,我们站在杜伦大教堂的草坪前,看天空中神迹一样的阳光。

在天堂、地域与人间的结合处,就是教堂。那天的礼拜,和在圣保罗、巴斯、布里斯托经历的一样。因为母亲是基督徒,我从小和她去教堂,对于教堂的氛围,总是觉得很亲切,他们用我们的日常语言,在谈一些非日常的人与事,这对于厌倦了尘世,却无法摆脱的人来说,是一种多么奇妙的享受和解脱, 母亲上次来英国,去教堂,常常问我这里的仪式如何,我也不清楚,应该也是有读经、祷告和布道这些吧。我喜欢听很多牧师布道时候的英语,标准优雅的语音,让人觉得很有诚信。不少人宽慰我这样的20多岁之后来英国的“老”移民,口音没有关系,能表达就可以,但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说一口很地道的标准英语。

你知道吗?人在祈祷的时候,口才特别的发达。只不过我不愿意把自己所祷告的写出来,但是我知道那简直是诗篇中的一首。祷告完毕,晚上到家,我突然想起来,在教堂里的祷告之中,没有我过世的爷爷奶奶。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在一个英国教堂里面被我提及,还好,还有清明给他们。所以我更觉得这是一个奇迹,清明时分的复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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