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两次选举,不一样的感受

曾彪
Image caption 一切准备就绪,等待看英国历史首次大选辩论。

在英国这么多年,碰到了两次大选。2005年那场大选,我在一个地下室(basement),电视里布莱尔和布朗出来宣传造势,布莱尔买了两个冰激凌,自己添着一个,顺手递给布朗,布朗一开始毫无反应,大概过了两秒钟,他才接手这个看起来有点化的冰激凌。

我印象最深的是BBC的播报方式,主持人背后的大屏幕,红蓝黄颜色鲜明,把不列颠岛地图,以高亮度的纯色给点亮,哪个席位被哪个政党拿走了,一目了然,对于一个习惯了搞数据研究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就这样子,对于英国政治的兴趣,成为自己留学生活的主要收获。当英国把留学当成一项产业做的越来越成熟,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大概是去年英国高教界提出了“留学体验”的概念,稍微过一下脑子,这又是英国人的生意经。所谓英国人生意经,大概是这样子,比如二战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就开始卖牛津字典,等到字典卖得差不多了,开始卖英语,英语卖得不错,顺便把教育搭上;发现全球教育留学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好吧,我们卖一种“留学体验”。

这是生意,也是政治。或者说,这两者背后的逻辑都很相似,什么都可以买卖,买卖的关键就是建立个规范,什么都可以商量。每个人最重要的是学会一种agree with disagree的能力和度量。说实话,这两种东西一直在困扰我,也是在英国生活中努力适应的两个习惯,成为自己留学生涯中额外所得。

比如凡事商量的习惯,在读书的时候,要和导师商量课题,决定自己的研究,如何把个人目的与整个研究方向结合起来,这是一个非常费脑子的事情。特别是当你的导师提出的课题方向,常常左右你的研究,你必须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并试图说服对方。

而所谓的agree with disagree,大概是英国人最看重的容忍。两个互相不喜欢的人可以在一起共事,把一件事情从头做完。在你的工作中,不是常有这样的办公室困境吗?在英国政治中,反对党拿着国家给的工资,高度专业在反对,把刻薄当作谋生手段。当2007年夏天,看到布莱尔下台,布朗终于当上了首相,电视机前的我,顿时明白,政治,在这里是一种处心积虑的算计和谋划,而不是一种“死无葬身之地”的蓄意谋杀,必须要以死人来收场。

2010年的大选,我已经在这个岛国生活了近七年,赶上了我在北京的时间,一种类似七年之痒感觉逐渐逼近,幸亏有了这场选举,成为这个夏天来临前的止痒药,让我暂且忘了去留的烦恼,忘掉工作时的辛苦。在下班后,跑到酒吧买杯酒,把今天的头条看完。我会因为卡梅伦太太的照片,去特地买一份当天的Daily Mail。

在英国报章中,常常开设Parliament Sketch专栏,这是对于议会辩论、政党辩论的讽刺性报道,融合英国政治中的幽默、妥协、公开和公平,也符合英国人把政治当作比赛的心理。通过这些专栏和现场节目,你能够感受到,政治对于英国人,等同于报尾的足球和板球。

现在,我会把两大党的选举纲领对照着看完,比较他们的版面设计,挑选自己关注的话题。从中,我至少可以学到另外一种英语。说实话,每种语言都有自己特殊的精妙之处,当赞叹自己母语的博大精深,神妙莫测的时候,试着去体会另外一种语言是如何深入浅出地表述同样复杂的思想。使用一种语言,就是在了解一种思维,即使你不喜欢政治的虚伪、空洞,你和一种语言生活越久,也需要知道什么是在说yes,什么是在说no。

4月15日,我把白天手头的事情早早做完,把晚饭吃的简单,把沙发地板收拾干净,留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等英国历史首次大选辩论。

所有这些,也算是一种留学体验吧。就是这样子,你在一个国家生活越久,慢慢被这个国家收买,你喜欢上了这里其实早早安排好的一切,比如政治和选举,更关键的是你不觉得关心它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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