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原创:穿过子午线(37)

《留学生原创室》是BBC英伦网为喜爱写作的海外学子开设的栏目。远离故土家人、独自一人飘泊在外的留学生有各自的辛酸故事,甘苦经历。希望这片《原创》天地能够让留学生用文字和想象记载下那些甜酸苦辣事。下文是Vick的连载小说《穿过子午线》- 编者

上海

那些花儿

人生是一个旅程,当许多长篇阔论用于叙述人生是个旅程这个真理的时候。 或许还有那么一些人,不爱诉说描述却真正的体会个中意义,他们会说,人生,只是个旅程。 何须多说什么,走完了,就是完美。

莫少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或者说,他也是有脆弱的时候。第一次,他坐上了若琳的车,任由别人主宰自己的去向。 当若琳问他想去哪里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我已经没有想去的地方了。 ”

若琳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这时候的莫少需要别人带他走到阳光的方向。

汽车在上海忙碌的城市空气里奔跑,没有像莫少一直驾驭的超级跑车一样极速前进,却让大家都有更多时间欣赏自己走过的旅程,风景如此美丽。

若琳轻轻按了一下车里的CD机开关,是一首优美怀旧歌曲的翻唱——《那些花儿》

歌词里有那么一句: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某个角落静静为我开放着......

当歌者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莫少说话了,头还是看着窗外:“我的那些花儿,开放? 恩, 或许我生命里根本就没有花为我开过。”

若琳很是惊讶莫少开口说话, 温柔的眼神看了看莫少,这个大男人这时像是被命运欺负到毫无自尊的小孩,卷缩在自己的角落。“你知道么? 不是每个人都在等待花儿为自己开放,而有时候,我们也需要成为花儿,为别人开放不是么。 你会凋谢,但在这之前,你的开放带给了别人美丽和芬芳。像那些花儿,老了谢了散落了,却留下了优美的旋律,让人们颂唱到永远。” 若琳滔滔不绝地说着,没注意莫少已经从窗外的世界抽离,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都说上帝是个公平的小说家, 无论他在编写如何荡气回肠的故事,起伏之间的冥冥之中亦保持着平衡。夺取了你的一些什么,总会还给你一些什么。 莫少从小的富裕夺去了他平凡家庭的温暖亲情,而现在命运夺去了他最亲的人,却似乎要还给他另一个能让他感动的她, 伴他走下去。

若琳的车子停在了上海某一家市中心的钱柜门口。 “走吧, 我们去唱歌。”

莫少豪看出了若琳强颜的欢笑,自己也实在挤不出表情。 若琳的笑的确不太自然,甚至说是难看,但不然她能怎么面对莫少呢。 莫少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爱护有加如再生父母呢,但一个接近崩溃的人要是遇到另外一个同样面临悲痛的人,这眼泪,该怎么流呢。笑, 即使是强颜的,或许是若琳现在唯一能想到支持莫少的方法。

不知道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会在极度悲痛的时候去卡啦OK唱歌。 如果有,若琳是其中之一,她失去父母的那一年,很多时候是在KTV度过的。 那时她一个人,走进一个最小的那种K房,从来不叫朋友,就她一个人独占着昏暗的空间。 她会点很多很多歌,一直唱, 直到自己声音沙哑为止。然后她开始哭,哭到更沙哑为止。后来她知道逃避的日子不能太久,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因为她离开原来富裕的世界,一个人寻找自己活着的方式。她一直这样坚持着,一个人坚持着, 直到莫少的父亲莫龙找到她,告诉她自己家的公司已经被莫龙收购,并请求若琳回来管理她自己父亲一生的心血。后来若琳又加入到莫少妹妹上官的模特公司,她又一次回到不用为生活过于奔波的人生。

“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以前的一句话是我们,以后的伤口......”若琳唱着张惠妹的《记得》。莫少静静地听着,手中拿着一杯纯的威士忌,现在的他,是需要一点酒让他放松点的。

莫少眼睁睁地看着为自己唱着歌的若琳,她是那么的美丽。 简单的T-SHIRT,简单的牛仔裤。 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却因为如此用心的歌声,让莫少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 至少, 还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一个外表和内心都如此美丽坚强的人,与自己一起面对人生的变故。

“ 或许,你也不用勉强嫁给我了。” 在一首歌完结和下一首歌开始之间的空闲,莫少利用这安静的几秒,说了这样一句。

若琳没有从面对屏幕转身,她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麦克风,不动地站着,背对着莫少。

下一首歌的伴奏已经开始, 若琳没有急着开始唱。

过了大概一分钟,若琳转身,双眼已经通红,冷冷地看着莫少。 这让莫少感到震惊。

“你和我的婚姻,真的只是因为你父亲么?”若琳的声音不是很高,只是仅仅足够能让莫少听清她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莫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的确是他一直的想法。若琳并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能让生活更轻松和报答自己的父亲,她才答应这段婚姻的。

若琳又凝视了莫少一分钟,没有说任何的话。接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莫少的问题,她重新背对着莫少又看着KTV的电视,正播着MTV的画面和提醒歌词。 唱起了歌

:“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有时候合适的音乐会安排在适合的时候出现,这是王菲的《红豆》

莫少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单从若琳刚刚的眼神可以看到,可能自己一直觉得的事情,并不如其所想。 莫少,第一次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竟然喜欢上自己。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竟然还有点庆幸,甚至希望这个女人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因为莫少,已经爱上这个女人。

当音乐开始,我们跟着旋律演绎自己的歌曲,往往编写歌词的不是自己,但总是有人能把任何的歌曲都颂唱得优美动人。其实,仅仅是因为他们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放弃,换一口气,更知道什么时候要尽全力唱上去,不让最精彩的就此流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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