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专栏:“谢谢,火山灰”

曾彪
Image caption 我在等火山灰在英国上空弥漫扩散的消息,看布里斯托或者纽卡斯尔的机场,哪一个停飞。

上周日晚上,我又熬夜了。我一再警告自己,每个人的一天,都是24个小时,熬夜并不能增加任何的时间。但还是忍不住,有段时间不熬夜,我就会找个机会,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洞洞的窗外发呆,直到夜深,没有了上床的劲头,反正已经晚了,那就继续坐下去吧。

有人说献血一次,人会精神很多。偶尔一次熬夜,也有类似效果。这次熬夜稍微不同。我在等火山灰在英国上空弥漫扩散的消息,看布里斯托或者纽卡斯尔的机场,哪一个停飞。

因为第二天的飞机是早上7点,我必须在5点钟起床,赶上第一班去机场的大巴,提前半小时进场,所以从起床到进场之间的周转,只有一个半小时,加上刷牙冲凉,很紧凑。

就是这样子算计,我想了很多个火山灰可能带来的结果。第一,航班照飞,似乎是最糟糕的结局,意味着我必须早起,忍着没有早餐垫底的肚子,在清晨的冷风中,坐近四十分钟的大巴去机场。最好的结果是,当我醒来发现,那个航班已经取消,我继续可以回去睡觉。

也许最糟糕的不是航班照飞,而是我在机场的路上,因为饥饿和睡眠不足,感到恶心想吐,晕晕乎乎,到了机场之后,发现航班取消了。

其实一个务实理性的人,应该是这样子,他按时上床,香甜地睡着,睡到四点半的时候,起来看一下网站,确定一下是否去赶飞机。这个时候,按照常理,机场的航班消息基本上都已经知晓。如果飞机不飞,你最大的损失,只不过是早起了一些,然后回去睡一个回笼觉。不然,就是按照正常上班的轨迹,去坐飞机。

还有一个保守的方法,就是熬夜。我要守着屏幕,每隔二十分钟刷新一下机场网站,顺便可以加班做点事情。

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说,周日熬夜加班,是人生常态。据说有些心理学调查显示,职业人士中常有星期一焦虑。

我完全理解这种心情。

它常常从周五晚上开始潜伏,把没有完成的工作,把需要准备的工作,安排到周末来做一点点就够了,在这个时候,人常常低估了这一点点的分量,又高估了周末时间的宽裕度。原本以为会在周末,奋起精神,一下子搞定的工作,并没有意想中顺利。因为喝多了酒或茶,因为去朋友家的一次晚餐,或者是一次没有预想的周末购物,那一点点的工作量,突然好像高浓缩的调味剂,一下子在你整个周末时间里弥漫开来。

一般周六的晚间,是最轻松时刻,刚刚享受了一个不错的白天,如果天气好的话,向前看,还有一个空闲的白天在前面。此时你就很容易放松了那一点点的工作,心里在对自己说,幸亏,还有明天。当明天来临,过了中午之后,你突然会感觉阳光虽然还是那么明媚,却失去了亮度,你感到光线有点气喘吁吁,而那一点点的工作的阴影变得越来越重,直到它变成和夜里一样的颜色。

你的星期一焦虑潜伏了两个晚上,两个白天,就来了。

知道为什么,我是如此期待这场火山灰的到来吗?

等我看到航班取消的时候,我内心里却是尘埃落地,此刻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发给老板,然后去睡觉了。我想这场火山灰也许会让很多人感到轻松安慰,抵消了星期一焦虑,因为这意外的假期,让这一周都变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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