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楠专栏:在夏日的英伦路上

西楠
Image caption 西楠:久居英国,大多数人逃不过“花粉症”,我们也难逃“阳光饥渴症”患者之嫌。

西楠,80后旅英自由撰稿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比较政治学硕士,曾任媒体记者及编辑。——编者

六月里的一天,收到朋友邮件,上头言简意赅写着一句英文:“summer is short, let's not waste it”(夏日短暂,别浪费了)。紧接着,同时收到该封群发邮件的八位好友出乎意料的一拍即合,只在次日便纷纷回复,决意去旅行,并订好了商定的目的地旅馆。久居英国,如同大多数人逃不过“花粉症”,我们大约也难逃“阳光饥渴症”患者之嫌了。无论如何,七月初上威尔士Brecon Beacons爬山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路上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是我们出发的日子。一开始有些出师不利,先是同伴没带租车公司要求的地址证明,再是老早便订好的车竟被人给开走了,只得加钱换大排量的。最后同伴还被租车公司一系列繁琐的问题问得发恼,一出来便批语:“就差没问我星座和最喜欢的颜色了”。

好在,上午十点以前总算由东伦敦出发,向西驶去。也许是伦敦市内的走走停停太不给力,大约在出城以前,我便迷迷糊糊的靠在后座睡了过去。中途懵懂的醒过一次,似乎经过了一个啤酒酿造厂。再睁眼时已是午后,驶离伦敦甚远,天有些阴,可能还飘了几滴雨,半灰半蓝的云彩在空中快速移动。我把墨镜摘了,仍感刺眼,戴上又嫌多余。这大概也算英国特色吧。

由于在休息站停留了一个小时有余,到达目的地附近已是下午将近三点。我们早已打定主意,要去爬那座被称为南威尔士与英国南部最高的山,名曰Pen y Fan。它是Brecon Beacons国家公园的一部分。

可这会儿才发现,邮编有误。纵然当地人十分纯朴热情,可当我们停下车问询,才发觉他们也帮不了我们,因为我们得到的只是三个人口中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这事儿挺有意思,大概就像北京人常常会略带骄傲的告诉你“只有外地人才去爬长城”吧。

最原始的征服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行走在威尔士颇受欢迎的Taff Trail,小径由卡迪夫的塔夫河(River Taff)旁一直延伸到Brecon,全长55英里。

天色更加黯淡下来,有人开始焦急,原因在于次日下午,我们又得驱车返回伦敦。白领们的假日总是这样,需要挤一挤,才会有。终于有人不愿硬扛着搞民主,跳出来替大伙儿做了决定:先甭管Pen y Fan了,就朝着国家公园的大方向开吧,开到哪儿是哪儿。而事实上,那天我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驶进了国家公园的领地,就找了一座卖相还不错的不知名小山头,沿着小路往上爬。

后来发觉,我们此时步行的那条小路竟是威尔士颇受欢迎的Taff Trail,威尔士语叫Taith Taf,适合野外骑车或步行。“Trail”的意思是“小径”,它得名是因为这小径由卡迪夫的塔夫河(River Taff)旁一直延伸到Brecon,全长55英里。小径上一部分松散的铺着些棱角分明的石头,另一部分更为颠簸,更密集的铺着岩块,越野感十足。

可我们只走了一会儿,便全然脱离了那小径,直奔山头而去。这小山显然不是被开发的对象,连一条专供游人行走的的小道也没有。每一脚踩在泥土和青草上都绵软而湿润,不知是不是有溪水从下面流过。山的坡度不大,走起来很轻松,羊群近在咫尺——事实上,我那跑得快的同伴分明已经触摸到了它们。终于,在下山找厕所的时候,我们意外发现了Pen y Fan的入口。

当然,第二天爬Pen y Fan的情形就比头天困难多了。既然给冠上了“Snowdonia山脉以南英国境内的最高峰”这样唬人的名头,自然不能让你太过轻松的爬上去,尽管它的海拔并不很高,为海拔886米。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西楠: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Pen y Fan的山顶,但山顶景色并没有很美。

在大块岩石铺成的上山路上,我们一行人前前后后的朝着Pen y Fan山峰走着。山下有溪流与羊群、还有更矮一些的小山。

山上则有一只鹰在我们不远处的头顶盘旋。一位男伴兴奋起来:你瞧,它那姿态仿佛这就是它的领地。我心头涌过一阵复杂的情绪,像是体悟了人类最原始的征服欲。

大约走过一半路程以后,我再无暇观赏周围绮丽的景色,肺活量本就小得惊人的我开始气喘吁吁。是的我的腿并不很累,只是有些倒不上气儿。同伴们也在走走停停,我又猛灌了几口水,调整呼吸,一鼓作气爬到了山顶。

在山顶

终于到达山顶,众人火速合了一张影,逗留不超过五分钟,又急匆匆往回赶,否则在天黑以前,恐怕到不了伦敦了。

其实,山顶并没有很美,在一片碎石覆盖的土地上,太阳炙热的烤着,上山途中两侧的绿地消失无踪,各类飞虫不停的往身前凑,弄得人一阵瘙痒。要说美,无疑是站在山顶往下看的情形,看那小山与数,小溪和湖水,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有他们脚下曲里拐弯的路。可当我们置身其中,却往往无法体察这一切。

回到山脚,一女伴突然大叫起来:“唉呀,从没觉得走在平地上是这么幸福一件事啊!”一旁,络绎不绝的各国游人又从我们刚才入口的地方走去,向着山顶挺进。

Pen y Fan冷峻而沉默的立在远方,背后云海荡漾。

更多有关此项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