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随笔:同床不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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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独立账号是不诚实的遮羞布?

新婚燕尔的威廉王子和凯瑟琳度完蜜月后,就要以全新的角色、承担着新的责任和压力,共同开始人生的下一段历程了。

与臣民不同的是,剑桥公爵夫妇恐怕不用担心谁来付账单,更不用害怕薪水能不能坚持到月底。

孩子都好大了,我支票簿、转账卡、信用卡上的称号仍然是“小姐”。许多次被迫澄清,不是我故意弄虚作假,这是我单身时开的个人账号,沿用至今,我和老公没有联名账号,所以我付钱时只能继续作小姐。

越想越伤心

听者中有些不以为然。但不止一次,我也看到对方脸上的茫然、不解,甚至惊恐。也许,他们是在猜测我们有信任危机?是我要攒私房钱等着逃跑时买机票?或者,可怜我老公娶了个没有经济头脑、无法授予理财大权的老婆?

当然,这些假设,都只是假设。

有时候,对方会耐不住好奇,问,为什么你们不开联名账号?通常,我都懒得解释,拉出最常用的“外国人虎皮”说,中国女人都这样,结婚不改姓,也没有和丈夫开联名账号的习惯。

但是,我也难免思忖,联名账号(夫妻工资都打进去、可以共同支出的账号)听起来确实是情浓意切、爱心无限。

一双崭新的信用卡,是天作之合的财政表现,是互相信任的金融声明。除了联名账号,还有什么更能充分体现“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这样全方位的承诺?

越想越伤心。难道我们真有毛病?

一猛子扎到底

上个星期,非常欣慰地读到,“同床不同心”的夫妻其实是越来越多,联名账号已然露出穷途末路之迹象。

网上银行“First Direct”的调查数字显示,58%的伴侣开始共同生活时“保持分水岭”----根本不开联名账号;另外21%“蜻蜓点水”----有个联名账号交帐单,剩下的钱还是存在自己名下。这就意味着,只有五分之一(20%)的伴侣是“一猛子扎到底”----工资全部交进联名账号。

而该银行在2006年时所作的同一项调查显示,认为伴侣间财政应该独立的人只占26%。由此来看,过去五年内,更多的伴侣选择“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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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联名账号一目了然公正坦诚?

上周的调查结果还显示,许多伴侣开始共同生活时在租房/购房上也没有全心全意地合二为一。30%的伴侣租房合约上的承租人是双方,18%的买房一族中两人同是贷款人,这就意味着,剩下的52%,租约或者房契上只有一方的名字。

爱越来越复杂

周末帮助婆婆打理家政。婆婆一辈子没有自己的账号,过得也很滋润。她说,联名账号其实是从1970、1980年代真正起飞的,因为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去上班,成了挣钱养家的半边儿天。在这以前,许多女性完全依赖丈夫的拨款。

First Direct存款部负责人理查德•布朗认为,现在婚前同居的现象比从前普遍多了,威廉王子和凯特都不例外。从一而终、白头偕老的压力不像从前那么大了,所以,伴侣开始共同生活时也就不一定非要全盘抛弃财政独立。

但是,这个答案让我不能满意。因为我相信,绝大多数的人决定开始和伴侣共度人生的时候都还是抱着天长地久的打算的。这也是婚前协议在英国仍然不普遍的原因。

或许,经济衰退给夫妻间财政上的“亲密无间”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因为,钱越紧,两口子越爱为钱吵嘴。

《女性经济学》(Sheconomics)一书的作者、哈特福德郡大学心理学教授凯伦·派恩(K Pine)认为,现在,人们结婚越来越晚,许多二婚、三婚、四婚的人都背着“包袱”,比如说,前妻、孩子的抚养费什么的;或者,从前的关系破裂,钱是重要因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许多伴侣不再开联名账号。

她在书中还写道,一些男人死守着“男人赚钱养家”的模式,无法接受全面放弃控制权的“新潮”;同时,女性在经济上越来越独立、自立。也许,这推进了联名账号走下坡路。

爱,越来越现代,理财,也就越来越复杂了。

不诚实的遮羞布?

和几个女友喝咖啡,我快速询问了一番。虽然我的个人调查不够科学,但还是发现,支持和反对联名账号的人态度同样坚决,出发点却都是“信任”。

支持者认为,同床就不应该异梦。联名账号一目了然、公正坦诚,独立账号是不诚实的遮羞布。任何有外部动机的人,都应该审视双方的关系是否健康。

但是,反对者坚持说,没有联名账号,表明双方更加信任、尊重对方。健康的伴侣关系,意味着你不应该怀疑对方。一女友甚至说,一纸结婚证,不会给你拆对方邮件的权利。如果走到了审查对方开销记录的地步,再往后,是不是也应该检查电子邮件、手机短信?

就我个人经验而言,独立账号确实有好处。一,送给我的礼物,不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二,不用为每一双新鞋做解释,从哪儿买的?花了多少钱?

撒谎?当然有过。但是,谎言,也是为了保护对方免受惊吓!

你看,情侣/夫妻间,可不可以有财政秘密呢?

(苏平,2011年5月17日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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