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东德秘密警察的那支足球队

柏林迪纳摩队的老照片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柏林迪纳摩队的老照片

巴西世界杯落下帷幕。狂喜的德国球迷,会否记起足球更加政治化的那段岁月?“柏林迪纳摩”俱乐部战绩令人瞠目结舌,但是为什么很难赢得粉丝欢心?

和斯塔西(Stasi 东德秘密警察)踢足球?听上去很奇怪,这事还真发生过。

前东德,秘密警察曾经拥有自己的足球俱乐部。这可不是普通的足球俱乐部,而是顶级联赛的顶尖俱乐部。

怎么能不是这样呢?俱乐部头号粉丝是斯塔西的头目,一声令下,最好的队员都转会到他支持的柏林迪纳摩(BFC Dynamo,上图)了。

前东德的足球俱乐部通常都是以工作单位为基础的。比如耶拿卡尔蔡斯是位于耶拿的卡尔蔡斯镜头厂的俱乐部,另外还有大林道(Gross-Lindau)拖拉机队、波茨坦(Potsdam)涡轮机队等。

名字里有“前进”的—比如“莱比锡前进队”多半有军队背景,有“迪纳摩(Dynamo)”的则有国安、警察背景。

“柏林迪纳摩”是东德情报机构、秘密警察“斯塔西”的俱乐部,头号粉丝埃里希·米尔克(Erich Mielke)担任国家安全部部长超过30年,直到东德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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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斯塔西头目米尔克

米尔克的双手沾满鲜血。1931年一起政治残杀,他曾亲自拉枪栓。柏林墙倒塌后,米尔克因此入狱。

1930年代,米尔克逃亡苏联,在大清洗中成了斯大林的党羽之一。战后重返东德,出任安全头子。

米尔克酷爱“柏林迪纳摩”。斯塔西档案馆的资料图片显示,他站在队员一旁、或者在球队踢球过瘾,脸上总是挂满笑意,犹如追星一族。球员也都微笑回报。但是,我不由得想到,头号粉丝掌握着酷刑密室的钥匙、各种武器的按钮,你敢不笑吗?

不过,“柏林迪纳摩”并非米尔克第一选择。斯塔西档案联邦委员会资料显示,米尔克从莫斯科回来后,一直希望能和苏联一样、有一支叫迪纳摩的球队。

他梦想着,有一天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迪纳摩会和来自苏联的球队比赛。毫无疑问,比赛应该充满兄弟般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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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973年,“德累斯顿迪纳摩”队员迎战西德拜仁慕尼黑,进球后队员拥抱庆祝。

米尔克认为,足球可以给东德和社会主义增光。他曾说过,“足球的成功将进一步展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着手组建强大的足球队,单边转入球员。

1953年,德累斯顿的警察足球队联合组建了“德累斯顿迪纳摩”。1954年,米尔克下令“德累斯顿迪纳摩”队员转入新组建的“柏林迪纳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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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柏林联盟队战绩不错

德累斯顿的斯塔西球队成了柏林斯塔西的球队,也就是米尔克的斯塔西球队。结果,两队球迷之间关系恶劣。

在柏林,还有另外一家对手“柏林联盟足球俱乐部”(FC Union Berlin)。现在这支球队仍然存在、战绩也不错。

这两支球队交手,“怀恨在心”恐怕也不足以形容气氛。联盟队的球迷会高呼“我们不要斯塔西臭猪。”曾经有一场比赛,“柏林迪纳摩”主场座椅被拉翻,设施被砸。

斯塔西的头目是俱乐部的上司,对球员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然了,他们都是亲自挑出来、受青睐的,但是,杀人犯是头号粉丝,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2006年,“柏林迪纳摩”庆祝创建40周年,前队员贝克斯(C Backs)回忆说,一次他踝部受伤,坐在看台上,发现身边正好是米尔克。贝克斯欲坐不能。

米尔克非常兴奋、时不时跳起来为迪纳摩加油。身旁的喽罗统统效仿,贝克斯怎么办?斯塔西的头目站着、你却坐着不动,发出怎样不忠的信号?

为了安全起见,贝克斯也一直站着。整场比赛忍受着痛苦。

如果说“柏林迪纳摩”球员日子不好过,想一想对手的感觉。他们也许原本希望好好教训一下迪纳摩,但转念一想……

德国统一以来,后斯塔西时代的“柏林迪纳摩”一蹶不振,不过,老对手却依然生命力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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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球场成了客厅!”

“柏林联盟队”成绩不错、而且越来越好。和其他足球俱乐部不同的是,联盟队能容纳21700观众的主场在东郊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这次世界杯,俱乐部想出一个好点子,请球迷带着自己的沙发到主场来看球。球迷一呼百应,750个沙发穿过树林运到主场,超大屏幕前排起沙发海。

球场成了客厅!

森林中,露天摆放的咖啡桌,柔和的灯光,球迷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情侣相拥,孩子热闹,上了年纪的女人走过来和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打招呼。

成就“联盟队”、击败斯塔西球队的德国人,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看世界杯决赛,喝着啤酒、吃着香肠。

这感觉,再好,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编译:苏平/责编: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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