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一条命多少钱?

银珊(左一)和女友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银珊(左一)和女友

今年早些时候,29岁的卡拉OK歌女银珊(音译)被一名警官开枪打死。

警官逃走,不过,8月重新以自由人身份出现。据报道,他给了银珊家人1500美元,庭外私了,结案了。九月,茶胶省(Takeo)警察副总监Suon Phon说,“听说过赔偿的事,但不能确认。”

这星期他还说,只有法庭签发逮捕令后,才能派警察去拘押嫌疑,不过他还没有收到逮捕令。“我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一切都是省级法院料理的。”

在柬埔寨,牵扯到有权、有钱的人时,大多数人通常也只能指望拿到一小笔现金。银珊这样的案子远远算不上罕见。

2006年,娱乐圈中的女性遭枪击的案子频繁发生,以至于反对派议员致函国防、内政部,要求发难者必须被控罪。

记得在他写那封信之前的几个星期,警察、士兵曾分别开枪打死、打伤三名推销啤酒的业务员、一位歌厅歌手。其中一起案子,士兵开枪打伤一名女子,原因是她动作太慢、冰块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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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今年3月,银珊就在这里被打死

当时的国防部长说,案件已经处理了,受害人和士兵“达成了共识”—现金赔偿的委婉说法。

茶胶,一个平静的周日上午。曾经和银珊在同一家歌厅唱歌的犹兰(音译)回忆起,银珊被枪击的那天上午,她们曾一起去海边。警官—48岁的波新(音译)因为情人银珊未经他的允许擅自出游大发雷霆。

三位目击者说,波新在银珊和10岁的孩子居住的小屋外猛踢房门。银珊拒绝开门、要波新平静下来。他停止踢门,银珊开门。不久,房内传出枪声。

最后有人看到波新时,他走出房门,骑上警察摩托车,扬长而去。

犹兰说,警察带枪在歌厅很常见。“很多警察并不把枪拿出来。有些人喝多了大吵大闹、很疯狂。”

另外一名歌手、25岁的杨瑞波(音译)说,担心害怕、控制局面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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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柬埔寨人对司法、执法机构缺乏信任

逃避正义?

有钱有权的人犯罪不受罚,也有助于解释公众为什么对司法、执法机构缺乏信任。

“透明国际”2013年报告指出,柬埔寨的司法机构“在接受审核的12个公共机构当中被看作腐败最严重的一个”。

警察的评语也没好到哪儿去。报告说,警察受贿“全国上下都很普遍”,65%的受访人说此前12个月曾经向警察行贿。

9月4日,联合国柬埔寨人权特使苏贝蒂(Surya Subedi)在日内瓦向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提交的声明中说,有罪不罚的案子清单“不仅很长、而且还在增加”。

受影响的并不仅仅是乡间歌厅,著名的娱乐圈中人也曾成为目标。

柬埔寨“皇家芭蕾舞团”的明星Piseth Pilika在1999年遭枪击身亡。2003年,著名歌手Touch Srey Nich遭枪击瘫痪、母亲丧命。另外还有一名歌手Pov Panhapich在2007年也被枪击致残。

没有人因为这些攻击事件被控罪。警察一般都说,动机是“报复”。民间则谣言四起,称这是出于政治目的、或者是因为和有权的官员发生婚外情、妻子下手报复。

有罪不罚还包括,今年早些时候一家制衣厂示威者被保安打死;1997年反对派集会遭投手榴弹;穷人土地被强行征占;有钱人、有关系的人开车撞死后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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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07年,歌星Pov Panhapich遭枪击致残

没有公道

国家警察局的发言人否认柬埔寨存在有罪不罚的文化。他解释说,文化意味着每个人都高兴这样做,意味着警察和法庭也愿意这样做。他说,“我承认这样的事确实在发生。但是这都是个人错误,政府并不允许。”

“柬埔寨饮食和服务业工人联合会”主席Sar Mora开办热线,娱乐业工人在受到攻击后可以求救。联合会帮助他们作准备向检察机构提出控诉。不过他说,很多情况下,最远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因为受害者不愿意和有钱人作对。“他们不相信能有公道,只好拿了钱、走人。”

英国律师理查德•罗杰斯(Richard J. Rogers)正在着手把有罪不罚的问题国际化。他提请国际刑事法庭ICC调查柬埔寨“特权”阶层,说过去14年间“体制性的占地”给77万柬埔寨人带来“不利影响”。

政府官员驳回此类指控,说数字不准确、事实有偏差。

罗杰斯认为,国际刑事法院是“柬埔寨人赢得公正、逃避侵犯人权、有罪不罚现象的最后一条出路”。

45岁的Chhai Veasna家和银珊丧命的那间小屋只隔几个门。他同意罗杰斯的说法。

“我直接了当地概括一下:没有正义。银珊被打死,警官一身轻,我们很难过。”

(编译:苏平 责编:顾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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