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爱恨情仇-莫斯科人心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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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莫斯科时尚购物中心并不缺顾客

俄国人切身感受到了挤压。有人谈论工资冻结;有人担心会丢工作。食品价格高高地涨上去,卢布币值狠狠地跌下来。有些房东、甚至连莫斯科的出租车司机都坚持只收美元。

那么问题是,这样的挤压有没有影响国人对普京和政府的支持呢?吞并克里米亚带来的狂喜早就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乌克兰流血和国内经济滑坡的悲哀组合。

但是,我要提醒那些假设制裁压力才是把普京推到谈判桌前之关键因素的西方人。俄国人可能确实要勒紧裤带,但是,并不能明显看出,他们对政府的看法发生了大转弯。

我的感觉是,这里的观点并没有转变,而是更加根深蒂固、两极分化。

一方面,那些六个月前对吞并克里米亚稍感不满、但不愿追究责任的人现在好像更加凶猛地反对普京。他们认为,普京在利用乌克兰危机加大国内的压制力度,因此对未来很担心。同时,他们也感觉自己受到围攻,成了一个爱国热潮汹涌澎湃的国家中孤立的一小撮。

但是另一方面,那些忠于普京的人看来支持普京的意志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他们从俄罗斯电视台上慷慨激昂的腔调中获得灵感,不仅仅指责基辅和西方给乌克兰战争点火添柴,还像克里姆林宫的回声桶一样,坚称这是西方试图削弱、甚至摧毁俄罗斯长期计划中的最新危机。制裁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现在这次停火失败、奥巴马向乌克兰提供武器的话,必将成为他们的最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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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物价一张再涨

这两个阵营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比如说我的一个朋友吧。我姑且称她为盖尔娅。最近她告诉我说,她们办公室有一位女人,一天看电视,上面正在播放乌克兰东部激战的消息,边看边愤怒地说,“这都是美国人的错。他们挑起了事端。我真受不了美国人。”

盖尔娅很吃惊。那位妇女很年轻、很现代,受过很好教育、而且见多识广,看上去不像典型的克里姆林宫忠诚支持者。盖尔娅说,悄悄提醒自己,以后在她面前千万不要谈政治。

事实上,那些对普京持批评态度的人好像永远都在这么算计。在莫斯科一天天过日子,要搞明白只能和谁交心。就好像苏维埃时期我们很熟悉的那样。

盖尔娅说,一天,碰到一个好长不见的熟人。“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所以就尽量避开有关乌克兰的新闻,只谈安全话题。后来对方恰好提到,儿子刚给她买了一条保暖围巾,正好可以围着去参加反对派集会。”

“然后我说,那么,你不认为克里米亚是我们的?”

“她回答,克里米亚不属于我们。感谢上帝,你也是这么看。”

“接下来,我们知道,可以敞开了和对方交谈。”

政治观点两极分化带来的分歧也在摧毁着长期的友谊。

我访问过另一个女人,我们暂且就叫她丽达吧。她向我讲述说,最近和中学时一直要好的闺蜜玛莎打电话。原来,两人就曾经因为争议性流行乐队“暴动小猫”吵过架。“暴动小猫”在莫斯科教堂内演唱亵渎神灵的歌曲被判坐牢。丽达认为“暴动小猫”很滑稽、很勇敢,玛莎却说她们冒犯上帝。

这一次,通话还是以吵嘴告终。丽达碰巧提到,她和玛莎都认识的一位朋友要移民出国。玛莎愤怒地说,“为什么她要走?为什么有人要离开俄国?特别是现在这段困难时期,人们应该留下来、支持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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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卢布币值一跌再跌

最后,玛莎还顽强地加了一句,“至少,我爱国!”

玛莎这样的人,看来好像还占大多数。至少,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出这样的结果。

位于莫斯科的权威民意调查机构“列瓦达中心”说,最近的调查显示,俄国反西方情绪达到苏联解体以来的最高峰。对美国持否定态度的人与一年前相比翻了一番,现在占受访者的81% 。对欧洲持恶感的人也增加了一倍,占71%。

长远看,乌克兰的持久和平有可能帮助软化态度。不过眼下,普京仍然可以有安全感。

除了一小撮支持西方的精英以外,克里姆林宫“俄国被推到了与西方战争边缘”的腔调看来仍在奏效。

(编译:苏平 责编:顾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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