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英伦:如果抗菌素不再抗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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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世纪40、50年代,是抗菌素的黄金年代。抗菌素像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把危害人类健康的细菌纷纷斩落。

接待从中国来旅游观光的朋友,时不时碰到的一个尴尬是,朋友感觉有点伤风喉痛、肠胃不适,想要点儿“消炎药”,我却拿不出来。

家里怎么会不备点儿消炎药?家里没有,难道不能到街上的药房买点?

事实是,家里的确没有备着,到街上的药房掏钱也买不了。

中国人俗话说的“消炎药”,就是抗菌素或称抗生素,antibiotics。在英国,不是病人想吃“消炎药”就能吃到嘴里的。任何抗生素类药物,连最普通的盘尼西林,也要医生开处方才能到药房取药。没有医生的处方,你掏多少钱药房也不会卖给你。

而且,医生开抗菌素一次只开5-7天一个疗程,最多14天两个疗程,如果还不见好,还得再去看医生。医生开出的抗菌素,要求必须服完,即便是自我感觉已经良好。

英国对抗菌素的使用控制的是越来越严格了。因为,人们,至少是医学界,已经看到了一个把人类打回荒蛮时代的阴影正在逼近,这个阴影,正是滥用抗菌素造成的危机。

如果没有了抗菌素

2064,50年后的英国。花园里剪玫瑰,不小心玫瑰刺扎了手,竟成了致命伤,仅仅因为手指感染发炎。

邻居添丁,整个社区的街坊邻居举杯共庆,因为生孩子对新生儿和母亲都是冒生命危险, 就像回到了中世纪。

器官移植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因为最后一例器官移植手术至少已经是20年前了。实际上,连阑尾切除这样的小手术都成了冒险,需要立生死状。

甚至不需要开刀的癌症化疗都不再可能,因为无论是器官移植还是化疗,病人都需要大量服用抗生素。

科幻恐怖?信口胡诌?听听世界卫生组织的警告:“许多很普通的感染将无法治愈,将重新成为肆虐杀手”。

英国政府首席医疗官戴维斯夫人则用了“世界末日”的比喻。

这当然是假设,假设的前提是超级病菌的抗药性使抗菌素失效。

而按照人类现在滥用抗生素的程度和已经造成的后果,这样的假设应该是警钟长鸣而不是耸人听闻。

双刃利剑

实际上,从盘尼西林发明之日起,这样的警告也就随着响起。

1928年,英国人弗莱明发现了盘尼西林,即青霉素。抗菌素的发明,彻底改变了人类的健康保障,人类寿命开始以年为单位、继而以十年为单位的延长。

20世纪40、50年代,是抗菌素的黄金年代。抗菌素像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把危害人类健康的细菌纷纷斩落。

一种新的病菌出现,一种新的抗菌素随即对症下药。抗生素成了医生手里的杀手锏、病人眼里的灵丹妙药。

然而,这把利剑是双刃的。抗生素可以有效地杀灭病菌,却不能100%的杀灭所有病菌。每一个“幸存”下来的病菌,会产生抗药基因并把它传给下一代。

达尔文进化论 “适者生存”的理论核心在抗药病菌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那些没有被杀死的病菌的到了“考验”,每一次幸存都会变得更“坚强”,病菌的抗药性一代比一代更强,直至现有的抗生素完全失效。

超级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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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人类面临的这场抗菌素危机,是人类,具体说是我们每一个人造成的。

1990年代,所谓的“超级病菌”(superbugs)的阴影开始出现。所谓“超级病菌”,即现有的抗菌素对其完全无效。最典型的,就是“医院超级病菌”,MRSA。

感染上MRSA,只有靠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来抵抗,现有抗菌素无济于事,如果自己的免疫系统顶不住,只有一死。

近10年来,一些早已经被“降服”的病菌,如TB,也开始出现抗药的菌株,XDR-TB,即全面抗药性TB。

与此同时,全新的抗菌素却迟迟没有再出现。最后一个新种抗菌素的发明是在1987年!

进30年没有推出新种抗菌素,主要是研发时间长、投资巨大,而一但产生抗药性,抗菌素就失效无用,厂家的巨额投资无法收回。

慎用抗菌素

而抗药菌株的演变频率和抗药强度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了。

人类面临的这场抗菌素危机,是人类,具体说是我们每一个人造成的。孩子流点清鼻涕就坚持要打青霉素的父母;明明是病毒仍然给病人开对其无效的抗菌素的医生;到药房买“消炎药”像买糖豆一样的你我。

虽然西方国家收紧了对抗菌素的控制,但世界范围内,滥用抗菌素的现象依然惊人。83%的俄国家庭把抗菌素当成治百病的药;在中国和印度,人们每小时服用的抗菌素以千万单位计;在大多数国家,仍然可以不需要医生处方到药房直接购买。

好消息是,要避免人类健康保障回到中世纪荒蛮时代,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出努力。

可以从最简单的两点做起。一是医生确认是细菌感染,需要服用抗菌素时再服用。二是服完医生规定的疗程,即便是你已经感觉完全好了。

(责编: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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