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英伦:濒危的伦敦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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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对讲机、淹黄瓜、奶酪擦子玻璃碴”,一个接一个的钢筋玻璃摩天楼捅破伦敦天际。

第一次到伦敦的中国朋友,现实与想象中的“雾都”落差最大的,除了看不到雾霾之外,恐怕就是伦敦建筑的低矮和市貌的陈旧了。

而这恰恰是我喜欢的。每次到中国,曾经熟悉的城市面目全非。时隔一两年再去,又是像刚做了整容手术。每每回到伦敦,都松口气,它仍是我离开时的模样。

伦敦长高了

然而,伦敦的地平线正在悄然而迅速的发生变化。

20年前初到伦敦,站在格林威治天文台丘顶,伦敦城尽收眼底。捅破地平线的,是林林总总的教堂尖顶,以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为首,成了视野的焦点。

唯一的摩天大楼群,是泰晤士河对岸东伦敦旧码头区开发的新金融中心 Canary Wharf。汇丰银行等几座金融大厦光溜溜亮闪闪,与四周古朴凝重的建筑风格格不入,甚是扎眼。

王储查尔斯曾对Canary Wharf 摩天大楼的设计师Cesar Pelli说:“如果让我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我非疯了不可”。

直到2004年,伦敦市中心才冒出了一座180米的玻璃大厦,30 St Mary Axe。这是伦敦老金融城City内自1970年以来出现的第一座高楼。

“对讲机、淹黄瓜、奶酪擦子玻璃碴”

说 30 St Mary Axe恐怕没几个伦敦人知道,但说“淹黄瓜”,尽人皆知甚至名扬海外,因为建筑看上去与用来做咸菜的小黄瓜 Gherkin 颇为神似。

此后10年中,一个高过一个的摩天楼捅破了伦敦天际。每一个也都有一个外号,“对讲机”(Walkie Talkie)、“奶酪擦”(Cheesegrater)、直到最新竣工的号称欧洲最高建筑的310米的“玻璃碴”(The Shard)。

除了外号,这些摩天楼还有两个类似特征。一是建筑过程中饱受资金或设计失误的困扰。最闹笑话的是“对讲机”,它的凹形玻璃体在阳光下变成了一个巨型聚焦镜,居然把楼前停着的小汽车给烧化了。

另一个困扰是建筑提供的写字楼、办公室大面积空闲、少有客户租用,投资无法收回。有些摩天楼从动工到落成已经几易其主。

保护伦敦地平线

但是,这似乎并没有影响投资商在伦敦盖摩天楼的胃口。事实上,正相反,盖摩天楼的胃口越来越大。

在伦敦市区,超过20层的高楼建设计划有236栋,其中一半已经通过了审批。这些计划中的高楼多是豪华型公寓楼。伦敦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平均每平米3500英镑,比纽约几乎高出1000英镑。

欲壑难填,高楼迭起。而且,这些楼多半集中在伦敦市中心的泰晤士河两岸。

挤入伦敦天际的高楼大厦正在威胁到世人所熟悉和珍惜的伦敦风景线。

伦敦威斯敏斯特地方政府建筑环境事务负责人马克奎恩说,“伦敦的地平线正在急速巨变,但在建筑涉及的区之外,很少有机会讨论。而高层建筑对整个伦敦市都有影响,所以需要全伦敦范围的讨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去年在多哈召开的会议上曾准备将纳入世界文化遗产的英国议会大厦、威斯敏斯特大厦列入“濒危”的名单上。因为,泰晤士河畔“高墙一样的新建筑从视觉上对威斯敏斯特大厦的雄踞提出了挑战”。

但是,在英国政府的强力游说下,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最后没有这么做,而是让英国政府在今年2月底前就它提出的担忧做出回应。

时不我待。仅仅50年前,圣保罗大教堂仍是伦敦的最高建筑,难以想象。

再过50年,伦敦的风景线会变成什么样子?更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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