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 2月 7日, 星期二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5:32

西楠:这个春节不煽情

西楠

西楠:给国内亲朋戚友的电话短信,一个都不能少。

西楠,80后旅英自由撰稿人,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比较政治学硕士,曾任媒体记者及编辑。——编者

陪朋友去理发,说是中国春节将至,按习俗该在新年到来前,减个干净利索“从头开始”,于是在周六前往伦敦唐人街的华人理发店。

理发店内情形看上去还好,人不算太多。但和相熟的理发师坐下聊了会儿,听闻临近春节,客流确有增加,几乎每天加班。理发店楼下是灯火通明的伦敦唐人街主街道,街头三处牌匾贴上了祝福新春的吉利话,头顶悬起了不同华人企业或机构赞助的各色灯笼。

整个唐人街是一派传统节日的喜庆。走进一家中国超市,门口处已围得水泄不通:简单归简单,许多人似乎并未忘记购置“年货”。只好转身出来,回到街上,又发觉出售国际电话卡的商家这天格外活跃,站在街头喊话发赠品。是找着了机会做宣传,因为知道海外华人到这一天,总离不开国际长途。

孝心就在那里

离不开国际长途——这是实话。从周日大清早开始,手忙脚乱地各种致电国内。实在忙不过来,又以国际短信代之。

这是在英国度过的第几个春节?我已记不清楚。电话上父母提醒我,自从出国,总是圣诞或复活节期间回家,就再也没回家过一个春节。他们给我描述国内火车站和机场春节期间的恐怖景象,不忘补充:“你出国太久,都忘了国内春节的氛围了吧。”

接着又说,但即便如此,无论如何要回老家一趟。“爷爷年纪大了,作为晚辈理应尽些孝心。”这话暗示性太强,简直就是说给我听。我嘴上无言以对,心里却想他们有所不知:其实,春节来,或者不来,孝心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几位在英工作稳定的朋友纷纷对我这一提法表示共鸣。大概是来了英国太长时间,以致什么圣诞节、复活节、春节,如今感觉竟无甚不同。一友言:“说是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其实真想思,天天都能思。但也理解有些人会需要这一天,传统的东西在他们心目中依然意义重大。”

这也许就像王家卫在电影《2046》中所说:“所谓1224,1225,就是现实生活中里的平安夜。每年到了那个晚上,很多人都会需要多一点的温暖。”春节于部分华人亦然。这一点,我猜测留学生或来英打工者感觉更强烈。他们或许占据了唐人街盛况的绝大部分。

煽情之外

讨论以上话题时,我们一大帮人正坐在东伦敦某家东北风味餐馆里大快朵颐。餐馆里的背景音乐是邓丽君版的《往事只能回味》:“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淡淡的忧伤掺杂着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对话,真是春节来不来,都不悲不喜。

不过,很快验证了我起先的想法:快要买单走人时,隔壁桌一年轻女孩突然声音尖脆的大声说:“好想回家过春节呀……想妈妈……”这边相视一乐,朋友摆摆头:“做学生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关键是,心放的位置不一样。”

我们,来英数年,工作稳定,一些人或许已在此买房成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那么,我们究竟将心放在了哪儿?除去过度的煽情,还有更真实的现实生活。举例如下:

友A说,哎呀春节是周日耶,不用上班,那么我要在家打一整天游戏。友B说,本就打算连着那个周末请两天年假,一看,竟是国内春节!那好吧,至少请一周的年假。可至于在这一周年假里打算干些什么?友B沉思半晌,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反问我:就去去健身房,看看书,下载电影?友C的答案相较之下已显得正常过头:比平时多了一台春节晚会可看。而且凭借时差,还可以快进或后退视频。

这便是我们身在海外更真实的春节。没有过度煽情,孝心与思乡之情则从来“不来不去”。但我们理解“每年到了那个晚上,很多人会需要多一点温暖”的普世情怀。所以,下次路过唐人街,若有幸再碰见电话卡公司发放赠品,不妨捧个场。毕竟,给国内亲朋戚友的电话短信,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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