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 2月 7日, 星期二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5:21

曾飚:杜安翔在哪里?

曾飚

曾飚:圣诞节是生者与死者共同的节日

圣诞节前,在伦敦与朋友有个饭局。席间谈起另外一位朋友的逸闻。这位仁兄在2011年春夏之际受到很多困扰,出门走几步,常常遭到行人举报;好几次,警察尾随其到家,敲门盘问。据说警察都有点腼腆,常常头三句话,不直奔主题,倒是我的朋友比较大方,开口就说,你们是不是找杜安翔?我不是。

杜安翔是谁

还记得杜安翔吗?一位在英国的中医,一个有家有孩子的中年男人,一个杀死了一对中国夫妇和他们十几岁女儿的嫌疑人。他在今年夏天消失了,在英国遍布的摄像头中消失,从英国警方的视野中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我的朋友,是一个媒体中人,对学术和八卦充满了布道者一样的热情,目前在南中国海的一个岛屿上教书育人,他和杜安翔长得很像。将来此案侦破,BBC或者Channel 4要做纪录片,他应为男主角的第一人选。

假如这个纪录片真的可以做,期望能够讲一些更深入的英国华社,这过去近二十年的沉积历史,而不是老拿唐人街的餐馆卫生和签证说事,最好,顺便也说说英国警方是如何办事的。

灭门血案,发生在5月,一家四口,包括两位十几岁的女儿,全部被杀身亡。至今已经过去了七个月。相比2007年,玛德琳女孩失踪案(MadeleineMaCann),至今受到媒体高度关注;2010年圣诞节期间,叶慈女士谋杀案,今年10月已经完成了审判。

同为英国公民的案件,灭门血案像是一部在英国荧幕上播出的中国电影,上片下片很快。至今,英国警方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这是一件令人感到不解的事情。也许是8月份的伦敦暴乱严重的延滞了该案进展,紧接着就是11月份的大罢工。

12月17日,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去世。我读到了《每日电讯报》“讣告”(Obituary)。在英文媒体中,obituary是一种独特的文体,介于中文的讣告和传记之间,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叙述方式,我很喜欢读“讣告”。对照讣告和生前报道,即使是暴君恶魔,也会被冷静平稳的叙述,安稳平缓地放入隆重的文字之棺中。同样,即使是圣人楷模,也会被中性话语,像熨斗一样,抚平他或者她,一生波澜起伏,或者内心纠结挣扎,回归到常人的样子。

所有的obituaries都在提醒人,在文字之后,有一个上帝,看着芸芸众生。他要我们不要裁判自己的同类,却允许我们能够以悲悯之心,在自己同类生命最后时刻,给与一个冷静的道别。

所以,不说死人的坏话,这是我在英国悟出的一个人情世故。我不喜欢说人坏话,但是却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不说死人坏话,居然可以变成一个社会的潜规则。这算是一种英国特色吗?

杜安翔的质疑

我尊重这条潜规则。这份尊重启发了我对海外三代人的话语比较。作家刘宾雁是一代,八十年代出国是一代,我算是一代。刘宾雁先生成名于80年代大陆的报告文学热潮,读过他的作品,比如《人妖之间》,他对善恶的判别,在文字之间跃然纸上,在字里行间上就直截了当地宣判了别人的死亡。

八十年代出国人,在海外各国已经稳居社会的中坚,他们与我们在语言上有一个断层。最大的区别是他们还没有经过王朔语言的洗礼,他们正直,坚定,但是依然习惯了使用革命话语;我们这一代,要么抛弃了革命话语,要么调侃革命话语,还有就是拿革命话语当做新的时髦。

在杜安翔事件之后,我在海外网站文学城上看到一些评论。让我最感兴趣,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他们使用的语言。我感觉他们应该很多是80年代出国的一代人居多。

今年圣诞节,英国国教大主教批评英国社会纽带被打碎,信任,要么被滥用,有么丧失掉了。我觉得,杜安翔的存在是对信仰上帝的又一个提问。

假如杜先生自首归案,他是否可以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信仰上帝的人们,可否给他真实的讲述自己内心故事的机会;如果他拒绝出现,信仰上帝的人,是否还相信上帝的存在,那四位逝者的正义在哪里可以得到申明?为了维护上帝的荣耀,英国警方还需要提高效率。

2010年,布里斯托的叶慈女士谋杀案,让我一直关注。后来的庭审报告,披露谋杀的起因,就是谋杀者因为死者一句话,采取了鲁莽行动,进而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杀害了她。也许,在那一刻,他能够舍下自己的尴尬,即使会遭到世人一时嘲笑和鄙视,可以避免一条无辜生命的丧失。杜安翔与死者之间,也应该有更多的细节需要披露。

作为个人,我祝福杜安翔先生有一个安静的平安夜,在一个人内心安宁的时刻,思考一下自己的眼前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或许与那四位逝者,在灵魂上有一场平静的对话。

本文不代表BBC的立场和观点。网友如要发表评论,请使用下表:

联络/荐言

*须填写项目

BBC © 2014 非本网站内容BBC概不负责

如欲取得最佳浏览效果,请使用最新的、使用串联样式表(CSS)的浏览器。虽然你可以使用目前的浏览器浏览网站,但是,你不能获得最佳视觉享受。请考虑使用最新版本的浏览器软件或在可能情况下让你的浏览器可以使用串联样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