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时尚:家乡菜,在何方?

  • 2014年 3月 31日
地道的家乡菜,确实能跨越漫漫路途,让人觉得故园在望
地道的家乡菜,确实能跨越漫漫路途,让人觉得故园在望

伦敦South Kensington地铁站外,在“Little Japan”和“Pizza & Pasta”两家饭店之间,有一扇小小的门。匆匆路过的行人不会注意辨别,它是通向寿司还是意面。

“故园”

可我是来这里吃上海私房菜的。

在熟客的指引下我推小门而入。窄窄的楼梯走到尽头,忽然豁然开朗。整个私房菜馆,主厅只此一间,却够气派堂皇,充满古意。大圆桌上餐具晶莹,一侧的架上陈列着古玩、书籍、盆景,令人隐隐忆起《海上花列传》里的排场:

“将吃大菜的桌椅移放客堂中央,仍铺着台单,上设玻罩彩花两架及刀叉瓶壶等架子,八块洋纱手巾,都折叠出各种花朵,插在玻璃杯内。”

一晚上的私房菜只供一桌,从十个人到十八个人皆可,少了不让,多了不接。没有固定的菜单,菜可以事先商量好。席间老板和主厨间或出来招呼,可以很随意地和老板聊聊丝竹管弦,和厨子交流做菜的工序。

一道道菜轮着上来,熏鱼、烤麸、荠菜春笋、红烧狮子头、栗子鹌鹑、阳春面、小笼包,菜色浓油赤酱,味道虽未必压倒国内顶尖沪菜,但深具其形、颇得其意。

地道的家乡菜,确实能跨越漫漫路途,让人觉得故园在望。酒饱饭足、推门而出,伦敦的繁华又在眼前。

在伦敦,这一份风格上的纯粹、一份不为人知的私密,显得格外稀奇。

食物与文化

无论是中国汉书里的“民以食为天”,还是西方本质主义者的“you are what you eat”,食物对于文化和身份的意义都不可小觑。

刚到伦敦时,兴冲冲地去吃Holborn的“浦点”,Camden的“王府井”,总能点出一桌港式点心、川中辣品、东南亚咖喱的的大杂烩。吃着英国人对中国菜模糊而美好的想象,倒也觉得有趣。

上学途中,在伦敦非常中心的位置,可以看到生意火爆的越南馆子,屹立在法式咖啡馆和美国快餐店之间,也会感叹时过境迁。

移民是上世纪末的主要神话,大英殖民帝国触角曾及之处,移民回流明显。随移民潮而来的,是他们的食物。混血华人作家毛翔青(Timothy Mo)小说《酸甜》,混血牙买加作家Zadie Smith的《白齿》等,都对伦敦的移民饮食有详细描写。

2001年,英国外相Robin Cook在广受传颂的演讲中说,著名印度菜肴玛沙拉鸡(chicken tikka masala)在英国深得欢迎,已成为英国的“国菜”(national dish),完美诠释了英国吸取外来影响、重塑多元“英伦”的意义。

然而,有印度学者质疑这种肤浅的解释。英国将变了味的咖喱,看似绅士实际粗暴地并入英国菜系,就如同将印度重新纳入帝国版图一般。哪里是呈现多元,分明是食物的殖民,烹饪的帝国主义。

转眼过了十多年,移民在英国的地位又有大幅度提升。来自中国的精英们,说着地道的英语,做着英国人的生意,依然习惯于在饭桌上建立关系。

吃在伦敦,穿行于不同的菜系之间,咽得下炸鱼薯条,品得了法国红酒,嚼得动土耳其kebab,偶尔在中国菜中尝到一丝精确到某个城市的“纯粹”,顿时也体味到一种难得的时尚。

(责编: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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