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生存之惑:你的名字,你的面孔

  • 2014年 5月 13日
黄哲伦 Image copyright
Image caption 人们通常称呼他David Henry Hwang,而黄哲伦这个名字却较少被人提及。

他叫David,他姓黄。

人们通常称呼他David Henry Hwang,而黄哲伦这个名字却较少被人提及。

西方的名字加东方的姓。他是一个在美国生活的剧作家。

他的戏剧《蝴蝶君》是我们这一代学习欧美影视文化时必须要了解的一篇。在剧里,普契尼的《蝴蝶夫人》被颠覆了,最终为情自杀的不是亚裔女性,而是白人男子。《蝴蝶君》的成功虽然有冷战时期的背景为衬托,但却是给出了一个巧妙而漂亮的反击。

让李小龙开口说话的人

纽约时报称呼他是位“让李小龙开口说话”的人,贴切而真实。他让东方人物在西方舞台上里发声,用中式英语表达自己的想法,遭遇,反抗,智慧和幽默。

他带《黄面孔》而来,把自己放置在戏剧里,嘲笑自己,甚至拿过世的父亲开涮,再现的却是一幕幕真实的亚裔在海外生存和身份之惑的问题。中国人,美国人?扮演亚裔的白人?笑里带泪。

我跟他说,其实这个戏很沉重(heavy),他温和的笑,对的,我不过用一种轻松(light)的方式来表达。

“当你写作卡住的时候,你会做什么?”我问了个写字的人都关心的问题。读他剧中的对白,不论是《蝴蝶君》,《花鼓戏》,《中式英语》,还是《功夫》,我相信那一串串深刻,尖锐,风趣,抒情又震撼的语句,不是神来之笔,需要消耗一个写作的人所有的身心来思考。

他说他会在不同的剧目间串场,音乐剧,电影,商业作品等等,交替来获得灵感。但是,从业生涯中最难的却是一直在坚持做一件事,做一名剧作家。

他穿着中式黑色外套,白衫,灰白有些杂乱的头发,真诚温和的笑。在一堆西方人当中,这一身有些带有暗含独特的东方符号,当然更因为他是David Hengry Hwang,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叫David的人。

Image copyright
Image caption 戏剧《黄面孔》

西方黄面孔

我其实并不熟悉他的作品,甚至没有看过完整的一篇。严格意义上来说,《黄面孔》是我看的他的第一部戏。这个时代,剧院应该早早的被排在了主流之外,商业大片的充斥,让你分不清哪个是你该掏钱买票进场,还是早早的从了大众,跟大伙儿一起看热门。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英国国家剧院看戏。其实票价并不离谱,一部电影的价钱,你可以近距离看到演员投入的身体语言,声音表达的美和实力,对白的简炼和深刻。小剧场,演员们的实力,对白的精彩,戏剧结构上的紧凑和迭起,都显出“David Henry Hwang出品”的实力。2个小时下来,你仿佛自己去串演了一场,很享受。

《黄面孔》落幕的最后,黄哲伦说,“我将继续来寻找我的面孔(face)。”面孔,是他的身份,种族,国籍,也和他中西结合的名字相连。在舞台下的David Henry Hwang说,身份之惑不仅属于海外亚裔,众多在移民、迁居的人们,辗转在国与国之间,城与城之间,都会有身份的困惑。

来看戏的时候,我照例走过我最爱的滑铁卢大桥,桥上有有我喜爱的景观,河景,沿河的古老的建筑,对面的South Bank艺术中心就在河边,国家剧院,英国电影协会,莎士比亚环球剧场都在一起,步行可达。这个国家,对艺术的投资并不小气。

可是,海外有几个这样的David Henry Hwang呢?就算他,若非父亲起初的财力支持,和自己后来在困难时的坚持,恐怕也没有这些经典的作品?中美关系特殊时期和大环境当然也为他的作品提供了天然素材。但是艺术创作,是需要拿生存拮据为赌注和代价的,很多人早早的就灭掉了这个念头,人在海外,生计为先。这么多年,我们也就出了一个David Henry Hwang而已。

本文不代表BBC的立场和观点。网友如要发表评论,请使用下表:

更多有关此项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