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改变人们旅行方式的巨型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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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1907年9月,世界上最大的远洋邮轮开始它的第一次跨大西洋航行时,数以千计的观众聚集在利物浦码头观看。一位记者这样写道:"巨大的烟囱,明媚的阳光,起航中的邮轮展现出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英国卡纳德邮轮公司(Cunard)的卢西塔尼亚号皇家邮轮(RMS Lusitania)配备了与其对手不同的新型发动机,并将打破跨洋航行的最快纪录,而且不是一次打破,是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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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907年抵达纽约市的卢西塔尼亚号。它是现代休闲邮轮的鼻祖之一(图片来源:Alamy)

1850年至1900年间,英国的三家邮轮公司卡纳德、伊曼(Inman)和白星航运(White Star)统治着横跨大西洋的旅行业。到本世纪末,随着越来越多的移民寻求前往美国的通道,以及镀金时代越来越多的旅行者对速度和奢侈提出要求,企业间的竞争加剧。来自其他欧洲其他航运公司的压力迫使英国航运公司增添游泳池和餐馆等设施。

邮轮公司之间的竞争与现在的飞机制造商(如空中客车公司和波音公司)之间的竞争并没有什么不同,各家公司都竞相制造出最大、最快、最豪华的远洋邮轮。在此过程中,它们开启了休闲的现代邮轮业,并开发出很多创新技术,许多至今仍在邮轮上使用。

舒适舱

十九世纪中叶主要有两家邮轮公司。 伊曼于1850年推出了首艘蒸汽轮船,成为英国第一家用螺旋桨替代传统侧面浆轮的主要轮船公司。这种螺旋桨采用固定叶片,让叶片围绕中轴旋转。这一变革提高了船速和燃油效率,再加上光滑的铁壳比木壳更加耐用,伊曼成为了一家以勇于尝试新技术,提高速度而知名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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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为了安全和舒适,选择老牌的、可靠的卡纳德邮轮公司。"1875年左右的一则广告这样写道。(图片来源:Alamy)

伊曼的主要竞争对手卡纳德把重点放在安全上。卡纳德公司历史专家迈克尔·加拉格尔(Michael Gallagher)说:"卡纳德的方法是让竞争对手引进新兴技术,并让他们尝试和改进。一旦这项技术经过实证,那时卡纳德才会考虑使用它。"

但是,卡纳德的风险在于它有可能落后于伊曼和1870年打入邮轮业市场的新的竞争对手——白星。白星邮轮公司的首次亮相就推出了被称为"海上酒店"的五艘巨型远洋轮。旗舰邮轮"皇家海洋号"(RMS Oceanic)于1871年推出,它配备了高效的复合发动机,每天只需燃烧58吨煤炭,而伊曼的轮船需消耗110吨。这给白星节省了开支,从而投入改善舒适性。

与卡纳德的对比很明显。"皇家海洋号上有浴缸,而卡纳德仅提供一个浴盆;皇家海洋号提供中央供暖,而卡纳德提供的是火炉;皇家海洋号有盥洗室,卡纳德只能用便壶,"加拉格尔说。皇家海洋号的建筑师还将头等舱移到了中间,这样可以减少波浪带来的摇荡。

在19世纪80年代和19世纪90年代,白星公司的每艘新船都获得了蓝丝带,这是一个非官方的荣誉,是对客运邮轮西行横跨大西洋最快平均速度的认可。伊曼的回应是建造了"纽约市号(SS City of New York)"蒸汽船和"巴黎市号(SS City of Paris)"蒸汽船。多亏了昂贵但省燃油的三重扩展发动机和双螺旋桨,巴黎市号多次获得了蓝丝带。这一创新是远洋轮的首创,这意味着如果一个螺旋桨损坏,还有另一个可以代替——终于可以不再需要辅助帆了。甲板上突然释放出更多的空间,后来这一点被充分利用,用来为乘客提供豪华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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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1888年,伊曼引入了不再需要辅助帆的轮船,使得它们在外观上与如今的远洋轮相近(图片来源:Alamy)

与此同时,卡纳德公司尝试进入远程通信的新世界,在姐妹船卢卡尼亚号(RMS Lucania)和坎帕尼亚号皇家邮轮(RMS Campania)上安装首批马可尼无线站,使得无线电运营商可以在海上发送信息。头等舱的乘客甚至可以在到达港口之前以无线方式预订欧洲酒店。

纽约市南街海港博物馆(South Street Seaport Museum)的历史学家和公共项目经理威廉·罗卡(William Roka)说:"通信互联对于过去和今天的乘客来说同样重要。"

1897年,德国加入邮轮市场的竞争。航运公司北德意志-劳埃德(Norddeutscher Lloyd)的巨型邮轮威廉大帝号(Kaiser Wilhelm der Grosse)一登场就震惊了其竞争对手,夺走了英国保持了52年的蓝丝带奖。另外一艘德国蒸汽邮轮"美国号"(SS Amerika)则推出了首家海上单点餐厅丽思卡尔顿(Ritz-Carlton),迎合有钱的乘客。这是巴黎酒店经营公司凯撒里兹(Cesar Ritz)和知名厨师奥古斯特·埃斯科菲耶(Auguste Escoffier)的智慧结晶。在这里,客人可以在闲暇时间与朋友一起点餐,而不是遵守严格的席位安排。它是今天邮轮上自由式餐饮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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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如今的邮轮上可以看到的自由式餐饮可追溯到1905年(图片来源:Alamy)

让事情更加复杂的是美国银行业巨头摩根大通当时正在收购较小的公司,目的是在美国创建一个垄断船运和铁路的公司。在1901年,白星成为它收购的最大公司。当时伊曼也已为美国企业所有,它在1893年被美国公司收购。突然间,战斗不仅局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中:建立世界顶级的远洋轮成了民族自豪感的一个来源。

在260万英镑政府贷款的帮助下(相当于现在的2.61亿英镑),英国的卡纳德公司推出了巨大的卢西塔尼亚号和毛里塔尼亚号皇家邮轮(RMS Mauretania)。这是超级邮轮首次配备蒸汽涡轮发动机。《纽约时报》当时报道,为了达到25节(46.25公里/小时)的持续航行速度,卢西塔尼亚号共有"68个额外的熔炉、6个锅炉和52,000平方英尺的加热面,这增加了3万马力。如果没有使用涡轮机,那么至少需要三台20,000马力的发动机。"

白星公司不甘示弱,推出了奥运号皇家邮轮(RMS Olympic)、泰坦尼克号皇家邮轮(RMS Titanic)和大不列颠号皇家医疗船(HMHS Britannic)。如同卢西塔尼亚号和毛里塔尼亚号一样,白星的三重奏设有双层船体和防水舱壁,使用标准的往复式发动机,它们比卡纳德的船慢,但在尺寸和优雅品味方面更胜一筹。奥运号和另一艘白星邮轮亚得里亚海(the Adriatic)甚至首次推出了海上室内游泳池。头等舱乘客"可以享受土耳其浴和电动按摩浴,在健身房进行休闲活动,玩壁球或者在游泳池里转移注意力,"一家报纸惊叹道。

历史学家威廉·米勒(William H Miller Jr.)说:"头等舱乘客的一件趣事是寄明信片回家说,'我在世界上最大的船的甲板上写信给你,多么希望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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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远洋轮在100多年前首次问世,而船上健身房在1930年左右首次出现在卡纳德的贝伦加丽亚号(Berengaria)上——时至今日,它仍然是邮轮的必备设施(图片来源:Alamy)

泰坦尼克号于1912年4月14日撞上冰山,在横跨大西洋的处女航中沉没。这个事件改变了历史的进程。由于这场悲剧,邮轮业制定了新的安全规定,要求给每一位乘客都留有救生艇座位,并进行24小时无线电监控(现在这些规则仍然适用)。

但是后来还出现了更多的挑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在1914年爆发,欧洲各国政府为了战事而征用邮轮。1915年5月7日,一艘德国潜艇在爱尔兰海岸附近发射鱼雷,炸毁了卢西塔尼亚号,造成船上一千多人死亡。

继续航行

尽管战后的邮轮建设蓬勃发展,然而美国的反移民法导致20世纪20年代跨大西洋移民人数下降——这恰恰是邮轮业赖以生存的来源。

海事历史学家戴维·佩里(David Perry)说:"只有乘客登船,邮轮才能赚钱。这些公司需要想办法存活下去,所以它们创造了游客乘船的概念。"

卡纳德将老化的毛里塔尼亚号做了现代化改造,燃料方面以石油取代煤炭(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大多数邮轮都改用石油了),将深色的外壳涂成白色,以反射阳光,并让船航行到热带地区,成为首艘迎合新阶层乘客的邮轮:美国的度假者想在海上度假,因为这充满了昔日的怀旧魅力。"邮轮观光为邮轮公司提供了一种继续使用跨大西洋旧船增加收入的途径,"罗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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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卡纳德对毛里塔尼亚号进行现代化改造,把船体涂成白色,插图所示是20世纪30年代时的毛里塔尼亚号(图片来源:Alamy)

大萧条后,陷入困境的卡纳德和白星合并,新的卡纳德-白星公司建造了巨大的玛丽皇后号皇家邮轮(RMS Queen Mary)和伊丽莎白皇后号皇家邮轮(RMS Queen Elizabeth)。为了与德国、美国和法国的邮轮竞争,英国的设计师在每个客舱都营造了舒适的环境,比如空调和私人浴室。佩里说:意大利的邮轮Conte de Savoia和Rex的特色是第一个"有沙滩环绕的"室外游泳池,"使它看起来很像海滩——完全超出了预期"。到1957年,乘坐轮船跨越大西洋的人数打破纪录。

但到了第二年,邮轮的载客人数就被喷气式客机超过。

"卡纳德说,飞行是一种时尚,"米勒说,"但是,如果按照该公司口号,一半的乐趣在路上,那么快速到达目的地就会带来更多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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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虽然卡纳德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到20世纪50年代后期,坐飞机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坐船的人数(图片来源:Alamy)

到20世纪70年代,航空旅行和高运营成本终结了大多数跨大西洋邮轮公司——现在,只有卡纳德的玛丽皇后二号(RMS Queen Mary 2)还有横跨大西洋的定期航程。

即使如此,邮轮巡航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中仍然越来越受欢迎。不但休闲巡航的想法源自早期的竞争,而且如今的巨大邮轮的许多具体特征也是如此。

今天的轮船仍然采用燃油发动机,尽管动力和推进系统要复杂得多。原来的"海上宫殿"引入各种现代化设施,如理发店、美容院、自由式餐饮、游泳池和图书馆。甚至互联网通讯也源自大型邮轮上的无线电室。

但最重要的相似之处可能是最基本的。

佩里说:"脚下的甲板给你的感觉是一样的。这是海上航行的变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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