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通往巴勒斯坦的古道

古道 Image copyright leila molana-allen

莎莫丝(Shamous)穿了一身最时尚的行头。黑色的连衣裙搭配绿松石色的紧身裤和一双亮粉色的惠灵顿靴子。她在一个废弃的卡丁车内玩耍,将鼻子探出车外,呼吸新鲜空气,在拂过的沙漠之风中咧嘴欢笑着。

这名活泼可爱的4岁女孩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拉斯•阿尔-奥加(Ras al-Auja),贝都因人(Bedouin)小屋就坐落在罗马考古遗迹和滚滚瀑布之间。沿着横穿巴勒斯坦领土,长达321公里的马沙•伊布拉希姆-哈里尔(Masar Ibrahim al-Khalil)古道,有25个像莎莫丝父母这样的家庭为到访的游客提供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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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沙•伊布拉希姆-哈里尔(Masar Ibrahim al-Khalil)古道是一条穿越巴勒斯坦领土,长达321公里的徒步通道。

诺拉•阿布•珂贝什(Noura Abu Khurbesh)喜欢看到莎莫丝和她的另外三个孩子与游客们一见倾心。她说:"新客人到来的时候,他们会非常开心——他们会给客人礼物,和客人一起玩耍。我希望我的孩子懂得如何接待外国游客,当他们长大后就可以从事这项工作了。"

从约旦河西岸的北部杰宁市(Jenin)蛇形穿过南部的希伯伦市(Hebron),马沙•伊布拉希姆古道是亚伯拉罕古道(Abraham Path)的一部分,后者是一条横贯中东地区的长距离徒步路线,是为缅怀据称是阿拉伯和犹太人之父的亚伯拉罕而专门开辟的。

战争令叙利亚境内的路线受到阻隔,土耳其南部的路线如今也不那么安宁。不过,约旦河西岸的这段道路却是其中最为成功的一条。每年,成百上千的外国游客和巴勒斯坦当地人会徒步穿越这条路线,跨越文化和宗教的界限,打破陈旧定型的观念。

"人们将这个地方看作是'圣地',但遗忘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如何生活,如何思考。通过这条路,巴勒斯坦人拥有了向世界诉说他们故事的机会,"纳布卢斯市(Nablus)当地协调员扎伊德•阿拉扎里(Zaid Alazhari)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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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珂贝什:"我希望我的孩子懂的如何接待外国游客,当他们长大后就可以从事这项工作了。

巴勒斯坦人强烈地意识到媒体对巴勒斯坦的报道中充斥着暴力场面,因此非常希望游客们用自己的眼光去探知真相。

"许多客人对我们说,当他们告诉朋友他们要去巴勒斯坦时,得到的回复是,'那里有战争,最好不要去',"兰德•穆拉(Rand Murra)说,她的母亲在卡夫•马利克(Kafr Malik)村经营这家为徒步者提供服务的民宿,位于拉马拉市(Ramallah)东北25公里海拔800米处。"但是,当他们来到这里,我会很高兴地听到他们说,'我们改变了原先的想法,我们看到了光明的一面。'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三天的时间里,我,摄影师,还有我们的向导,穿过橄榄园和桃园,翻越岩石斜坡和田野的边界,从纳布卢斯(Nablus)南部抵达拉斯•阿尔-奥加。一路上,有些地方种植着小麦和其他谷物。有些地方则已明显被遗弃,任由野罂粟和紫色的荆棘恣意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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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这条路线可以让人一睹约旦河西岸的日常生活。

创建这条道路绝非像是在公园中散步那么简单,这一点豪不夸张。古道的协调团队努力开发了这条路线上没有标记的部分。他们不得不面对许多障碍,例如以色列国防军和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设立的军事检查站,在这些地方,车辆和旅客需要进行身份检查和搜查。例如,在纳布卢斯以南的阿瓦尔(Awarta),徒步者须乘车行驶8公里绕过一个主要的检查点。

有时,我们看到的一切让我们感到悲伤。世界上所有的热情好客都不能阻止这些地方的悲伤。

在我们跋涉的第一天,我们于日落时分抵达纳布卢斯东南25公里的杜马村(Duma)。 2015年,这个拥有3,500人口的小村庄遭到袭击,18个月大的阿里•达瓦谢赫(Ali Dawabsheh)和他的父母在纵火袭击中死在他们简陋、低矮的居所中。在这里,空气中依然充斥着沉默的悲伤。

我们的向导安瓦尔(Anwar)来自与受害者来自同一个部落,他向我们展示了被焚烧的家园的残骸。"我总会将马沙•伊布拉希姆古道的徒步者带到这间屋子里。我不喜欢来到这里,但我们必须看一看,"他看着地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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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这条古道穿过果园、岩石斜坡和田野的边界。

但是我们开心的时候更多一些。第二天,我们与塔贝(Taybeh)酿造公司的女酿造师马蒂斯•库利(MadeesKhoury)畅饮啤酒,分享夏季夜生活的轶事。公司成立于1994年,是中东地区首家微型啤酒厂,坐落在塔贝,一座基督教村庄。

"当人们知道我们有慕尼黑啤酒节时,他们感到震惊,"库利笑了起来,解释了塔贝想在这里举办一年一度的当地版慕尼黑啤酒节的计划。"当他们知道我在制造啤酒后,他们更加震惊。我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典型乖乖女女孩。我驾驶叉车,装载一箱箱啤酒,和卡车司机插科打诨。"

在卡夫•马利克村(Kafr Malik),穆拉的母亲米萨达•穆阿迪(MisadaMuadi)将她家精致的三层楼住宅设计成时尚的客房,拥有100多年历史的石墙至少有半米厚,拱形的窗户之外是宁静的庭院。

屋子里面,所有表面都覆盖着传统的巴勒斯坦刺绣tatreez。靠垫、壁挂和椅子上排列由翡翠、红宝石和蓝宝石色彩针缝制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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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孩子们在塔贝基督教村庄玩耍。

在楼上,穆拉穿着迷人的金色鞋子,对莎莫丝的粉红色靴子构成了挑战,为我们呈上一出时装秀。她向我们展示了她母亲的婚礼礼服,是一件厚厚的乌木天鹅绒绣花长袍,由粉色和紫色的线条缝合。这些服装已成为该地区数世纪文化的一部分。直到二十世纪中叶,一个女人的社会阶层和家乡都可以从她的长袍中解读出来。

更多的礼服是奶油色和红色的,传统上,当已婚女子穿着这些服装时,意味着她们旺盛的生育能力。

"你可以试试看,"穆拉说。"我们会向来宾展示这些长袍。人们会眼睛一亮,非常喜欢这些服装。"

我们试着穿上,赢得了穆拉姐妹的鼓掌。

但是,尽管有趣,我们依然无法忘记在世界的这一角落所发生的冲突。这片土地被卷入到政治斗争中,我们遇到了生活在这一环境中的人。

"我们欢迎所有人,无论他们的语言或宗教或文化,"穆拉一边收拾母亲的长袍一遍说道:"我们很高兴与他们相识,学习他们的文化和习俗。"

莎莫丝的父亲阿里•阿布•珂贝什(Ali Abu Khurbesh)对此表示认同;他并不关心犹太人和阿拉伯人,还有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之间的界限。"我们和犹太人一起工作,我们不会与他们产生什么问题。他们回来拜访我;我们会一起喝茶,"他说。

"不是有了汽车,有了公司就会得到幸福的,"阿里继续说。"走到哪里,你都可以找到幸福,我就在这里找到了幸福。我是贝都因人,这里就是我归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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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沿途的家庭自豪地向想要探访的任何人展示他们所在的约旦河西岸景色片段。

最后一晚,风吹过我们帐篷外面的沙丘时,我们想知道莎莫丝如何构建自己的身份,以及当她长大到可以穿得上穆拉的金色鞋子时,马沙•伊布拉希姆古道的徒步者看到她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的父母很自豪地向想要探访的任何人展示他们所在的约旦河西岸景色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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