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美国总统山还厉害的印第安疯马

(图片来源:Sivani Babu) Image copyright Sivani Babu

我们驾车在南达科他州(South Dakota)西南部曲折的小路上行驶,穿越常绿森林,肮脏的雪片不时出现在路边,尽管车平稳地向前疾驰,仍然会咔嗒作响。到达山顶时,我们走下车,踏上了粘脚的泥路,傍晚的寒意瞬时传遍全身。

"我相信第一印象。"我的向导马特(Matt)说道,"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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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总统山和疯马巨石分别坐落在黑山上相距 17 英里的两个地方(图片来源:Posnov/Getty)

我们继续前行。在我周围,山丘在夕阳的余晖中连绵彼伏。浓密的松林绵延数英里,挡住了藏在石板色云彩之后的蓝天。

"好了。"他说,"转身。"

我转身望去,一点点向高处看,看着 19 世纪拉科塔(Lakota)领袖疯马(Crazy Horse)高达 87.5 英尺的脸出现在山脉斜坡的花岗岩上。他凝视的目光越过我所站立的地方——到达将来会成为他的手臂的突出的岩礁——最终越过崎岖的黑山(Black Hills)而去。

在南达科他的黑山,坐落着两个令人印象深刻纪念物,在向美国历史上的伟大人物致敬。拉什莫尔山国家纪念公园(Mount Rushmore National Memorial,又称总统山)和疯马巨石(Crazy Horse Memorial),二者相距 17 英里。两处雕像均未彻底完工,但是其中一个几乎可以算完成了。

当柯扎克·焦乌科夫斯基(Korczak Ziolkowski)于 1939 年首次到达南达科他州协助雕刻总统山时,他并未意识到,他会在几英里之外的地方留下传奇。

多年以来,拉科塔酋长立熊亨利(Henry Standing Bear)一直想要建立一座树立在黑丘上的美国印第安人纪念碑。黑山是拉科塔人认为的神圣之地,但已经不再属于拉科塔人。当工人们于 1927 年开始雕刻美国总统山时,刺激了拉科塔的老人们,他们希望找一座山,在山上雕下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们的酋长同伴们和我都想让白人知道,印第安人也有自己的伟大英雄,"在 1940 年代快结束时,立熊给焦乌科夫斯基的信中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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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87.5 英尺高的纪念碑是为了致敬 19 世纪拉科塔的领袖疯马而建(图片来源:Sivani Babu)

立熊心目中的英雄正是他的表哥疯马。疯马是奥格拉拉拉科塔(Oglala Lakota)的领袖,带领印第安人参加了抵抗美国政府抢占黑山的苏族战争。1876 年,疯马在蒙大拿南部进行的小巨角战役中击败了美军将军乔治·卡斯特(George Custer)和他的骑兵,这一战役史称"卡斯特的最后据点"。

尽管焦乌科夫斯基深受触动,但他并未立即着手行动。他回到了康涅狄格州的家中,随后志愿参加了二战,并且在诺曼底奥马哈海滩(Omaha Beach)成功登陆。

但是战争结束后,他拒绝了在欧洲修建战争纪念碑的邀请,而是在 1947 年 5 月 3 日返回了黑山,开始了他最后一件雕刻品:疯马巨石。

站在一条缓慢探出的手臂上,我透过相机镜头放大疯马左眼马蹄形的花岗岩瞳孔,拍下又一张照片。到目前为止,只雕刻出了疯马的面部,全部完成后,这一巨大的雕塑将呈现出疯马的形象,他骑在马上,头发在风中飘扬,手臂直指远方。这座高达 563 英尺的雕塑是世界上最大的山体雕塑。相比之下,总统山的每一个头部只有 60 英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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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多年以来,拉科塔酋长立熊亨利一直想要建立一座树立在黑丘上的美国印第安人纪念碑(图片来源:疯马巨石)

"那么,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马特 问道。

"我是来看它的,"我回答道。

"真的吗?"他又问。"你很难想象,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往往是在前往总统山的路上看到了我们,然后就停了下来。"

我并不惊讶。疯马巨石每年的游客大约只有美国总统山的三分之一。造成这一差异的原因可能是门票费用,这里每辆车需要支付高达 28 美元的停车费,而总统山只需要 10 美元停车费。为了避免总统山在政府资助中止后无法最终完成的命运,焦乌科夫斯基决定疯马巨石采用收取门票和捐赠的私人集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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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疯马的脸部高达 87.5 英尺(图片来源:Sivani Babu)

从加利福尼亚前往这里的路上,我在就餐时或者休息站与人交谈,听说有这样巨大的纪念碑,很多人表示非常惊讶。如果说有什么令我惊讶的话,那就是如此巨大的雕塑竟依然如此神秘。

"(焦乌科夫斯基)决定,如果(他)将(自己的)生命献身于这一事业,也是一件大事,"麦克·摩根(Mike Morgan)说道,他是疯马巨石基金会媒体、市场和公共关系事务副会长,已经投身于这一项目 40 年。

疯马巨石这个"大"的概念,远远不仅仅是雕刻的尺寸。从焦乌科夫斯基的视野中一直向外延伸。

这一不断延伸所及的地方坐落着北美印第安博物馆、美国原住民教育和文化中心以及北美印第安大学。"父亲说,这座山仅仅是整个项目中很小的一部分,"焦乌科夫斯基的小女儿莫妮可(Monique)去年在一次电视采访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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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疯马巨石纪念公园还坐落着北美印第安博物馆(图片来源:David R. Frazier Photolibrary, Inc/Alamy)

焦乌科夫斯基将一生都献给了这座山,摔断过骨头,经历了多次背部手术以及多次的心脏病发作。他一直投身于这一事业,直到 1982 年去世。他没能看到疯马的面部从岩石中脱颖而出。

有人认为也许他的去世标志着这一纪念碑工程的终止,但是他的妻子露丝·焦乌科夫斯基延续了他的事业。在她的领导下,工作重点转移到雕像的面部,以纪念雕刻工作开始 50 周年。她的计划成功了;面部雕像于 1998 年完成。

焦乌科夫斯基的全部 10 个孩子在青少年时期都为疯马巨石项目工作过:女孩帮助她们的母亲负责游客区,而男孩则和他们的父亲在山上工作。其中七个孩子将纪念碑建设作为他们的职业,如今,焦乌科夫斯基的第三代后人仍然延续着这个家族未完成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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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与美国总统山不同的是,疯马巨石有可能最终完成(图片来源:Sivani Babu)

从纪念碑下来后,我站在停车场,最后一次长久地注视着雕像。我想象着年轻的焦乌科夫斯基站在立熊旁边对山脉进行测量的场景。我想象着他吊在一条没有安全带的绳子上,一手拿着一个油漆罐,描绘着马头的场景。我想象着他走在自己在第一年建立的通往山顶的 741 级台阶的场景,尽管这一切未曾发生,但在我的想象中,他的子子孙孙都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是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地方,"摩根说道。"工作在疯马的人们……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会感兴趣,然后参与到这样一项比他们大得多的事情中。"

在我们的谈话行将结束时,摩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安静,更有一些感伤。"我想我看不到它完工的场景了,"他说,然后顿了一下,好像在等这些文字安顿下来。"但也许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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