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蟒蛇精灵的最后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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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传说锡斯群岛曾经生活着超人类种族(图片来源:Ariadne Van Zandbergen/Alamy)

在乌干达维多利亚湖(Lake Victoria)中央的一个小岛上,魔幻森林附近生活着蟒蛇精灵最后的护卫者。

传说在几百年前,由 84 个小岛组成的富饶的锡斯(Ssese Islands)白沙群岛上,生活着名叫阿巴锡斯(Abassese)的部落,一个有名的超人类种族,不仅因为他们身材高大以及孔武有力,还因为他们与超自然世界有着神秘的联系。

阿巴锡斯人信奉一种叫做姆比利姆(Mbirimu)的精灵,它可以变形为人或动物的形状。据传说,曾经有一天,姆比利姆感到十分孤单,于是就借助一个女人的身体生育了两个生命,一条蟒蛇和一个人。这对孪生兄弟生活在锡斯群岛最大的布加拉岛(Bugala)上,而蟒蛇的名字就叫做鲁瓦拉(Luwala)。

这个人为他的蟒蛇兄弟建造了一座神殿,此后阿巴锡斯部落便开始崇拜鲁瓦拉,并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向他求助。他解决问题的技巧远近闻名,人们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寻求他的帮助,而他的人类兄弟则作为人们与蟒蛇之间的中间人,成为了第一位术士,而这一传统延续至今。

传统的术士叫做"emandwa",意思是"头上坐着一个精灵的人",他们是唯一能与鲁瓦拉对话的人,所有的请求都通过他进行传达。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名头上有灵的术士,而且他必须是由他的先人们和精灵共同选定,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鲁瓦拉。

我对鲁瓦拉的风俗和鲜明的形象非常着迷,于是前往布加拉岛,蟒蛇精灵的故乡,拜访传说中的头上有灵的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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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布加拉岛是蟒蛇精灵鲁瓦拉的故乡(图片来源:Bryan Kisembo Delon)

到布加拉导并不困难:从恩德培(Entebbe)乘船几小时之后就到达小岛的码头。而另一方面,要找到头上有灵的术士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游客通常都被禁止拜访,而我的请求也只得到了空洞的眼神和无人引导作为回应。直到当天晚上,在酒吧里和小岛长官享用啤酒和大盘的炸罗非鱼时,我的请求才得到了满足。

第二天早上,在岛上泥泞曲折的狭窄小路上骑乘摩托车数小时并穿越灌木丛后,我才终于到达了神殿的秘密位置。抵达之后,一名年轻的男孩向我打招呼,告诉我蟒蛇精灵已经知道我的到来,但是在我与头上有灵的术士见面之前,必须先向老人们咨询。

经过几个小时,打过一连串的电话,并最终获得许可后,术士终于出现了。他的相貌和我的想象截然不同:他骑着一辆普通的摩托车,穿着与我在岛上见到的其他人无异——长裤、衬衫和胶靴。"卢巴拉·西蒙(Lubala Simon),"他自我介绍道。随后他拿出一个前端已经发亮的烟斗,在里面装满烟草。

"你此刻就在鲁瓦拉的故乡,"卢巴拉·西蒙说道,同时用力张开了他的双臂。"这里就是蟒蛇精灵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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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卢巴拉·西蒙是第一位并非来自蟒蛇家族的术士(图片来源:Bryan Kisembo Delon)

我环顾四周:它与任何村庄几乎无异,只有很少的不同。远处,一堆由长毛围绕的篝火正在燃烧,旁边是一间较大的屋子,屋子点缀了各式饰品。万籁寂静,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特别神圣的地方。

卢巴拉·西蒙解释说,他成为鲁瓦拉的术士打破了传统:他并不属于蟒蛇精灵的家族,但是蟒蛇家族并没有适龄的继承人。

"我向我的先人们寻求答案,而蟒蛇精灵家族的长者们也向他们的先人寻求答案,最终同意由我来承担这一责任。当精灵想与我谈话时,它会坐在我的头上,然后通过我的身体与我交流。很少有人能成为头上有灵的术士。"

关于这些术士的故事很多,他们的无所不能以及与鲁瓦拉交流的能力使得他们在中非和东非历史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事实上,锡斯群岛仍然被认为是这个国家的精神中心之一。据传说,生活在如今乌干达布干达地区的最大部落族群曾请求术士帮助他们击败了巴尼奥罗部落(Banyoro)。术士赐给了他们一根名为达姆拉(Damula)的特殊法杖,取材于岛上的一棵魔法树,并最终帮助他们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法杖如今仍然由布干达国王世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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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布斯瓦森林守卫森严,只有获得许可才能探访(图片来源:Bryan Kisembo Delon)

我对这棵魔法树充满好奇,据说它仍然屹立于岛上最后保留的布斯瓦原始森林(Buswa Forest),便向卢巴拉·西蒙询问,是否可以去。他说我们需要在小路上步行一个多小时。在我们行走的路上,村民们都盯着我们看,而且每个人都距离卢巴拉·西蒙很远,他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后来几个手持弯刀的人加入我们;我们的守卫,他们的职责是照管森林,防止有人入侵。

当我们终于到达后,布斯瓦森林有些令人失望:原始森林几乎消失殆尽,为了收入,老人们将这里出租用于棕榈油生产。剩下的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魔法,与岛上其他任何地方的森林别无二致。但我决定去参观最神圣的那棵树。

在一个歪斜的山坡上,穿过一小片林地峡谷和一条溪流,就看到了它:庄严而古老。它似乎失去了生机,树干中空,曾经的郁郁葱葱不见了。卢巴拉·西蒙走近它,温柔地触摸着,满怀敬畏望着它。"我们还会用这棵树,蟒蛇精灵也有其他的树,"他说,走向了一颗更加年幼的树。如果有人再来寻求帮助,它可能作为下一根达姆拉的来源。

这里的特别之处并非只有这些树。卢巴拉·西蒙将所看到的苔藓和叶子收集起来,用作药物。我刚刚涉过的这条溪流,曾经在这里对达姆拉浸水洗礼,然后交给布干达国王对抗敌人,正是水给予了它力量。这里禁止捕猎野生动物;不能砍伐树木用于烧炭;并且任何未经授权且无守卫陪同的人都不得进入。但是所剩下的原始森林只有不足一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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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来自神圣溪流的水赋予布干达国王击败敌人的力量(图片来源:Bryan Kisembo Delon)

返回住地之后,几个小时前和我打招呼的小男孩来到了卢巴拉·西蒙和我身旁。在术士的提示下,经过长者们的精心挑选,他成为了蟒蛇精灵的侍者。他的职责是保持火 24 小时始终燃烧,因为如果火熄灭的话,精灵就会生气。他告诉我,他睡觉的时候屋门都敞开着,而尽管蟒蛇在夜里会进进出出,但他从不害怕,因为他们只是鲁瓦拉和他的孩子。

他和卢巴拉·西蒙带我到了神殿,这是一间高高的茅屋,烟雾穿越敞开的屋门随风四散,屋门口另外一个火坑也升起袅袅的烟雾,混合在一起。我脱下鞋子,低着头穿过低矮的入口通道。被烟熏过的眼睛有一些难受,我看到由卢巴拉·西蒙照看的火堆,周围满是装有烟草的碗、串珠、海贝壳、果脯、骨骼、咖啡豆和钞票。

"祭品、礼物、惩罚,"他手中举着每一个碗说道。

"(人们)可能会请求任何事情,包括生育、财富、保护。他们有时甚至会希望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他们所请求的事情很难实现,那么他们就需要完成一个任务。而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鲁瓦拉或许会实现他们的愿望。"

我们走出小屋,身上满是烟灰,而且被烟呛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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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向鲁瓦拉上贡的岛民希望他们的愿望能得以实现(图片来源:Bryan Kisembo Delon)

随后,一位长者向我讲述了作为这个家族的一部分的意义,尽管家族似乎正在逐渐消亡。出于经济的压力,很多人不得不去城市里工作,或者将圣地出租或售卖。现代生活意味着儿童不再愿意承担术士的职责,因为这需要一生在此奉献的承诺。信仰同样正在消减: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目前岛上的两种主要信仰,而传统的神灵被视为倒退,甚至邪恶。

但是长者告诉我这是一种误解,鲁瓦拉并不恶毒,它只是"一种精神,而精神决定存在。"

很难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还崇拜蟒蛇精灵,因为对鲁瓦拉的信仰也是一种私人行为——甚至对神殿的探访都不宜公开讨论。但是长者们仍然维护着这片土地,保存着一小片魔法森林,做任何事情都寻求蟒蛇之神的指示。

"古老的生活方式越来越多地正在消亡。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圣地,我们自己。但是鲁瓦拉,我们的蟒蛇精灵和祖先,将会永存。在一切出现之前,他就在这里。我们也将永远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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