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货币最终成为当地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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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瑞士南部地罗讷河谷因其梯田葡萄园和当地出产的产品而闻名(图片来源:Karl Thomas/Getty Images)

随着我乘坐的火车在瑞士南部的罗纳河谷(Rhône Valley)穿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里闻名于世的原因。梯田葡萄园铺满了山坡,而果树则将谷底遮盖起来:苹果、梨,尤其是杏子,它是这一地区著名的杏子酒的原料。

生活在瑞士瓦莱州(Valais)的人们颇以他们当地出产的产品为荣。这样也就不难理解他们如今正在以当地出产的方式来购买它们。

2017 年 5 月,一群瓦莱居民推出了一种新的地区性货币。与英国的布里斯托尔镑和佛朗哥-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 Eusko 一样,它是一种补充货币,而非取代货币。它的纸币价格与瑞士法郎(该国的法定货币)相同,但是只能在瓦莱州参加的企业内使用,目前包括 150 多家餐馆、手工店、农产品店和葡萄酒庄。

它是一项由当地民众所支持的当地行动,目的是繁荣当地的经济,因此赋予其具有当地意义的名字是非常合适的:菲尔奈特(Farinet)。

菲尔奈特这一名字在瓦莱州的小镇里司空见惯:克莱恩-蒙塔纳(Crans-Montana)的某家餐厅,尚佩里(Champéry)的某个酒馆,以及滑雪者穿着保暖衣裤在桌子上起舞的韦尔比耶(Verbier)某滑雪酒吧都叫做这个名字。

游客也许并未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但是当地人知道所有这些流行的夜总会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与他们同名的约瑟夫-萨缪尔·菲尔奈特(Joseph-Samuel Farinet)如果还活着,很可能会亲自跳到桌子上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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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菲尔奈特是一位淘气的魔术师,热爱红酒,是 19 世纪的一位声名狼藉的货币伪造者(图片来源:Caroline Bishop)

一位淘气的魔术师,热爱红酒和女人,同时还是一位在逃犯,菲尔奈特是这一地区 19 世纪的货币伪造者和传奇,尽管如今围绕着他的传说已经比事实更加多姿多彩。

在由于伪造假币而从他的祖国意大利出逃之后,菲尔奈特于 1869 年来到瓦莱,并且再次铸造假币,尤其是发行于 1850 年的 20 生丁币。为了讨好穷困潦倒的当地人,他大量使用自己所伪造的货币,以换取食物、庇护和躲避当局对他的追捕。通过这一做法,他不仅躲避追捕多年,还将当地的人们从债务中解救出来,甚至后来还为他赢得了"阿尔卑斯罗宾汉"的美名。

1880 年,35 岁的菲尔奈特终于还是被警察在中世纪瓦莱州赛永村(Saillon)的一个峡谷所围困,在那里他摔下、跳下或者有可能被杀害——神秘的死亡为他的生命更添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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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新的地区性货币以约瑟夫-萨缪尔·菲尔奈特的名字命名,他是一位货币伪造者,也是当地的一位英雄(图片来源:lefarinet.ch)

"瓦莱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故事,"大卫·克里藤纳德(David Crettenand)说道。克里藤纳德是创建菲尔奈特货币的委员会成员之一。

克里藤纳德坦言,以一位声名狼藉的货币伪造者命名新货币或许会带来争议,有人会问货币是否是假的,但是这并不会令他感到困扰。他认为这一名称所体现的货币目的更为重要:根植于当地,培养当地民众之间的联系并繁荣当地的经济。

"菲尔奈特是一个对瓦莱人具有特别意义的名字。"他说,"它已成为这一地区的一部分,这也是新货币的目标,用于地区性目的。"

它还是当地人引以为傲的名字,在我探访赛永期间可以很明显感受到,这里是菲尔奈特不幸遇难和埋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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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伪币博物馆展示了法庭对这位著名伪造者的判决(图片来源:Caroline Bishop)

村里的伪币博物馆(Museum of Counterfeit Money)展示了这一传说,一份法庭判决的副本展示了这位著名伪造者的罪名,同时还有一枚他所伪造的假币。还解释了他是如何通过瑞士作家查尔斯-费迪南德·拉慕茨(Charles-Ferdinand Ramuz)于 1932 年发表的小说《Farinet ou la Fausse Monnaie》而声名鹊起,而 1938 年的一部电影《Farinet ou l'Or dans la Montagne》对这一故事进行了浪漫化创作,将菲尔奈特刻画成了一位热爱自由的人民英雄。

1980 年,菲尔奈特慷慨的名声激励了一群自称"菲尔奈特之友"的粉丝,其中就有在电影中扮演这位货币伪造者的法国演员简-路易斯·巴洛特(Jean-Louis Barrault),他们在赛永以菲尔奈特的名义种植了一个小葡萄园。这个只有三株葡萄藤的葡萄园注册成为世界上最小的葡萄园。但是规模上的欠缺由宽仁的精神所填补。葡萄园于 2000 年遗赠给了达赖喇嘛,来自诚信经营的收入都用于帮助贫困儿童。与此同时,葡萄园成为了自由精神的一个朝拜圣地,一个专属于自由、热爱、和平和享受生活的地方,这也是菲尔奈特所体现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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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位于赛永以菲尔奈特命名的葡萄园成为了自由精神的一个朝拜圣地(图片来源:Caroline Bishop)

游客(包括当地官员和名人)多年来的留言与承载它们的色彩斑斓的小纸片在通往葡萄园的小路上随风摇曳。"骑自行车去钓鱼比开奔驰上班更惬意,"其中一条写道。"如果你认为生活是玫瑰色的,那么它就是的,"另一条写着。这是对曾经被当局追捕的人物的神话式精神异想天开般的敬意,如今人们通过留言来表达致敬。

反叛外逃者成为了当地英雄,因此货币伪造者如今拥有了自己的法定货币似乎也并不意外。想必他在坟墓中都要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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