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坛常青树 老音乐家创作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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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劳(Nick Lowe)带着一种既尴尬又恐惧的复杂情绪看待许多年老的流行音乐明星。他称这些人为“脱发的、长着双下巴的人,他们仍做着自己年轻貌美时做的事情,这不仅令人讨厌,更是一种悲哀。”

50岁时,尼克·劳有一点点小想法,于是他戏剧性地走上了一条不同的人生路。1970年,叛逆的67岁流行朋克音乐先驱,在中年时转变成一位诚挚的民谣歌手,展示着自己颓废的情绪和沙哑的嗓音。担心观众看不明白这种造型的意义,尼克·劳给自己一个专辑取名为《在我这个年龄》(At My Age)。

并不只有尼克·劳一个人拒绝把自己归入年轻时的那种类型。在过去的十年里,越来越多经验丰富的明星保存实力蓄意待发,他们的成长经历值得年轻一代学习。

这有一个重要特点:很多过气歌手没有深入改善或显著改变自己的音乐风格,而是继续发行新歌,并且在巡演中索要高额出场费。包括滚石乐队里的一些人,比利·乔(Billy Joel),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弗利特伍德麦克乐队(Fleetwood Mac),AC / DC乐队等等。

“年老者的觉醒”已经开始

与此同时,“年老者的觉醒”已经开始,这个潮流的先驱应该是约翰尼·卡什(Johnny Cash)。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里——这位老人在2003年71岁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卡什在美国经典录音里留下了由美国著名音乐制作人里克·鲁宾(Rick Rubin)一手打造的动听、清脆又急促的嗓音。几年后,英国摇滚乐队齐柏林飞艇(Led Zeppelin)的主唱,67岁的罗伯特·普兰特(Robert Plant)及其成员大胆超越前者,推出了更好的新作品。普兰特没有和吉米·佩奇(Jimmy Page)参加利润丰厚的齐柏林飞艇乐队巡回演唱会,而是和美国蓝草音乐歌后艾莉森·克劳斯(Alison Krauss)创作出令人耳目一新的乡村音乐专辑——百万铂金销量的重量级唱片“聚沙成塔”(Raising Sand),在2008年获得格莱美奖(Grammy)。同样地,76岁的马维时·史泰博(Mavis Staples)很喜欢自己半个世纪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最富有成效的时期,Wilco乐队的杰夫·特维迪(Jeff Tweedy)把她这一经历记录在最近的专辑里。

情深意切地变老

增长年龄似乎可以使灵魂歌手达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水平。另一位歌手,奎恩·拉提法(Bettye LaVette)直到60岁才有了自己观众。十年过去了,现已70岁的她出版了四张专辑,这四张专辑使她赢得了社会的认可并深受粉丝喜爱,这些都是她职业生涯前四十年里没有过的经历。同样地,像欧美著名唱作人奥蒂斯·雷丁(Otis Redding)一样的歌手查尔斯·布拉德利(Charles Bradley)直到62岁才发行了一张完整的专辑《没时间做梦》(No Time For Dreaming),专辑上还印有颇具名望的Dap-Tone标签。他的后续作品成为一些嘻哈音乐歌手复制的模板,例如说唱歌手杰斯(Jay-Z)和美国歌手亚瑟·罗斯(Asher Roth)。4月,67岁的布拉德利发布了新歌《改变》(Changes)。

今年3月,一个对于现在乐坛来说有点陌生的人再度出现了。一位著名的、却已过气的70年代流行音乐歌手,66岁的艾米特·罗兹(Emitt Rhodes)——最终重新崛起,43年后,他以瑞普·凡·温克尔风格发行了他第一个音乐作品。在这张名为《彩虹尽头》(Rainbow Ends)的专辑里,人们可以发现,罗兹的声音是从年轻时的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的声音演变来的。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沃伦·泽方(Warren Zevon)即感人又愠怒的声音。这张专辑见证了罗兹年轻时的旋律再次登峰造极,乃至无可挑剔。最近20年里他提供了不少最适合翻唱的流行歌曲。

上个月,这种崛起迅速成为一种潮流得益于这三张主要专辑的发布: 鲍勃·迪伦(Bob Dylan)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堕落天使》(Fallen Angels),展现了75岁老人的另一种声音和形象。在美国浪漫经典音乐会上,他的表演诙谐、另人留恋不舍。这个音乐会因为有很多像弗兰克·辛纳屈(Frank Sinatra)和朱迪·加兰(Judy Garland)这样的歌手的精彩表演而被广大观众熟知。与此同时,作为76岁的80年代的狂热歌手,这个人写了蓝调歌曲《始于坏时迹》(Born Under A Bad Sign),在40年里仅仅发行了第一张主要唱片专辑《这就是我生活的地方》(This Is Where I Live)。振奋人心的音乐使现场的人们激情澎湃,歌曲另人沉思、引起观众共鸣。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这些歌曲令人印象深刻。然而在这些重生的资深歌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比保罗·西蒙(Paul Simon)功底更深厚,或者说比他更有天赋。保罗·西蒙最近推出了全新的个人专辑Stranger to Stranger。从这一点来说,74岁的歌手尝试了他从没做过的事情。对于一个曾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唱的艺术家来说,从60年代后期到现在,他的作品有脍炙人口的《秘鲁敬礼》(Peruvian salute)、《老鹰之歌》(El Condor Pasa)。现在他又再次发现音乐的旋律和音调可以随意变化,有所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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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西蒙新专辑里的歌词与他写的《西蒙和加芬克尔》(Simon and Garfunkel)中冷漠的话形成鲜明对比

Stranger to Stranger专辑在一些知名的地区很畅销,包括南非,秘鲁和新奥尔良。专辑里某些最具冒险效果的东西涉及到20世纪美国音乐理论家哈利·帕奇(Harry Partch)在一所落后大学里发明的乐器。西蒙采用帕奇的新发明,如半音阶旋律琴和云室碗,使用微音调的天平来衡量八度最为细致。他们在一个八度上击打43个音调而不是标准的12个音调。

为了描绘如此美妙的声音,西蒙带来另一个老兵,81岁的罗伊哈利,哈利(Roy Halee)。他和艾特·加芬克尔(Art Garfunkel)管理着歌手的经典录音。哈利一直活在声音的空间里,他用各种演奏乐器演绎Stranger,以此来创造3D混合音。

西蒙也找到了关键人物,克里斯蒂亚诺·克里希(Cristiano Crisci),来自意大利的年轻电子舞蹈艺术家,因专辑《鼓掌!鼓掌!》(Clap! Clap!)为人们所熟知。克里希在三首歌曲中为乐曲做了节拍,其中包括歌曲《腕带》(Wristband),它朗朗上口,足以成为西蒙第一个流行几十年的流行音乐热点。

在整个专辑里,西蒙用乐器搭配掌声。这个乐器既能发出印度独弦吉他的声音,也能发出秘鲁狭谷的冲击声。节奏往往控制整首歌曲,西蒙的专辑中恰恰就是这样做的,这种做法可以追溯到歌曲《恩赐之地》(Graceland)。但讽刺的是, 多年来,上半个世纪对优雅旋律负责任的人现在却淡化了捍卫至高无上的节奏的责任。

比从前更好

在西蒙的最新专辑里,歌曲《如此美丽》(So Beautiful)和《那又怎样》(So What)的歌词凸显了开关的声音,强调短语“bop bop a whoa”和“ooh Papa”,像在打节拍。幽默感贯穿始终,他在2006年专辑《惊喜》(Surprise)中做的这一关键性改变标志着西蒙音乐水平的提高。在那张专辑里,他与布莱恩·伊诺(Brian Eno)合作,不管他身处何处,伊诺也同样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寻求音乐创作。这张专辑之后,西蒙显示出极大的智慧,大部分歌曲集中在人们愚蠢的信仰,人类的贪婪和死亡上。在唱片《来世》(The Afterlife)中最近的专辑《一个角色的死亡》(a character dies)中,人们发现有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去完成。在新歌《狼人》(Werewolf)里,西蒙写道,“大多数葬礼就是一种综合的评价/生活就像中彩票,许多人失去/胜利的人们,带着世俗的眼光露齿而笑/吞掉所有的金钱/然后订购额外的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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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80年代,通过与欧美流行音乐天后嘎嘎小姐(Lady Gaga)合作,托尼·班耐特(Tony Bennett)重新改造了自己

人口老龄化使得这个觉醒成为现实

这是对西蒙和加芬克尔(Garfunkel)遥远的呐喊,看起来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的,也是弥足珍贵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一旦西蒙进入了他第六个和第七个十年,他的音乐也变得性感了。从这些意义以及他的创新意志上来说,西蒙在音乐方面加以改善,这也成了他生命中最值得庆祝的事情。他如何像冒险家一样取得成功并且俘获观众的心?随着人口的老龄化,拒绝在老龄化游戏中认输的婴儿潮一代,以及对他们长辈的音乐怀有敬畏之心的千禧一代,都应该觉醒了。

令人惊讶的是,西蒙和他同时代的人,甚至不代表情感的最古老典范。班耐特,8月份年满90岁,再次给他的职业生涯大放异彩,与嘎嘎小姐合作的《脸贴脸》( Cheek To Cheek)是2014年的首要专辑。甚至不用完全依赖嘎嘎的青春吸血鬼形象就能使专辑闻名遐迩。去年的一次巡回演唱,与他的搭档相比,班耐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舞台上,他的措辞不仅无懈可击,而且颇有创意。

去年,当我和班耐特交流时,他告诉我,在89岁这个年纪,“我仍然试图寻找自己的位置。为了变得更好,我研究了很多,一直都向前看。”

音乐行业几乎不鼓励这种态度,钙化艺术家的风格使他们闻名遐迩,或者更糟的是,把他们圈在一起为其他歌手服务。但随着行业的以往战略证明他们越来越无关紧要,放手这些艺术家让其去尝试新的风格,只要还活着,他们就可以去想象一个富有创造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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