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拥有欧洲最高海浪的法国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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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撞击声:海浪拍打着海堤(图片来源:Damien Meyer/AFP/Getty)

到达圣马洛的那晚,走出海滨酒店的大门,便发现这儿压根就没有什么海滩。眼中所见的,尽都是海洋。数百公里长的英吉利海峡波涛汹涌,就紧挨着酒店的入口,让人感到颇为不适。但到了第二天中午,海洋却不见了。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原本满是洋流的地方,如今却换上了仿佛绵延无尽的沙滩。我斜眼瞟了一下远方,终于在离海岸近两公里远看到了大海。

城墙环绕下的圣马洛就位于布列塔尼海岸,这里拥有欧洲地区最高的海浪,在六个小时的潮汐里,海水能够抬升 13 米。海浪褪去之后,又会显露出长达数公里的海滩。但当它卷土重来时,那速度又风驰电掣,快如闪电。

Image caption 高高的潮水卷起滔滔海浪。(图片来源:Hana Schank)

波福特酒店的接待员丽塔·沃瑞克 (Rita Wyorek) 警告我说:“您可得当心点儿,海浪来临时跟人跑得一样快。”

言语之间带着一股狡黠的自豪,就像自己已经跟海水赛过跑、看看自己赢不赢得了似的。巨大的潮汐变化不停在英吉利海峡上演着,海湾的位置也加强了它们的效果。圣马洛地处河口的位置让这种现象更为宏大,因为这儿的海湾同时接收着从大西洋和朗塞河涌入的水流。

小城本身并不神秘,但却为著名临城圣米歇尔山的神圣所笼罩,与圣马洛两百万多一点的游客相比,圣米歇尔山每年却能吸引三百五十多万游人。从圣米歇尔山向东出发,只消在主干道上行驶半个小时,便可到达相距 55 公里的圣马洛。来这儿观光的游客大都是法英游客的当地人,他们在这儿享受沙滩、回顾历史,但都会被海洋汹涌澎湃的运动所吸引。

令人惊讶的是,海浪却不是人们在谈及圣马洛时,最先想到的东西。事实上,我来此也只是为了寻找海滨度假胜地,感受中世纪的围墙之城。我在法国的寄宿家庭向我保证,这儿是泡海澡的理想之地。但他们却没提及,在这儿想泡个海澡得需要在特定的时间,还要在湿漉漉的沙滩上走上个 15 到 20 分钟的路程。

Image caption 低潮时的情景。(图片来源:Hana Schank)

第二天清晨,尽管英吉利海峡中还是细浪翻腾,但比起前夜,海水已退去了好几米远。天刮着风,游泳是游不成了,于是我决定沿着石头城墙走进小城中古墙环绕的地区。

走着走着,我经过了一处写有“危险”字样的标识,标识上还画着一个人,在巨浪底下瑟瑟发抖。其他场所中还有更多内容详尽的标识,以三种语言警示游客不得在海浪距海岸 10 米以内时进入海湾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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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城墙漫步(图片来源:Hana Schank)

靠近围墙小城的入口处,海水在此交叠,撞击在行人道上,惊得旁观者个个目瞪口呆。大约每一秒,都有一股细小的波浪涌入,冲刷着行人道,过路人到此纷纷躲闪,远离行人小道。海中半公里开外的那座要塞,宛如波浪中的浮漂,完全被海水所萦绕。如果未来世界会被海水吞没,我想,那场景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这种启示录式的效果为圣马洛海盗要塞的历史,填上了着重的一笔。从 15 世纪开始,这座围墙城池的居民就因劫掠经过英吉利海峡的船只而臭名昭著。到了 18 世纪,海盗事业开始合法化并出现了海盗船 — 这些官方认可的海盗经法国国王允许,可以登上非法国籍的船只收取部分利润。

小城将其所有的航海历史资本化,为游客准备了海盗帽以及蓝白相间的布列塔尼条纹服装(想象一下传统法国装扮,带着长棍面包,穿着条纹衫,戴着围巾和贝雷帽,你便能够猜到布列塔尼条纹服装的样式了)。

Image caption 身着布列塔尼条纹装的男孩。(图片来源:Hana Schank)

我发现自己漫步在布列塔尼条纹的世界里,身边不时有穿着布列塔尼条纹装的妇女,推着婴儿车,车内的宝宝也戴着布列塔尼条纹帽子。我还看到有些男人穿着带有布列塔尼条纹的雨衣,不少成人从头到脚都打扮成海盗的模样。

鹅卵石铺设的街道曲折蜿蜒,两旁挤满了酒店、商铺、供应荞麦饼干、苹果酒和本地康卡勒牡蛎的餐馆,所有这些场景都使圣马洛看起来很古老,但它却是按照 1944 年 8 月之前的城镇完美重建的。二战期间,猛烈的炮火将这座城镇的大部分地区都夷为平地。

在《看不到的光明》这本圣马洛最畅销的小说里,作者安东尼·多伊尔 (Anthony Doerr) 想象了战争期间,这儿交汇的洋流与炸弹可能会有的感觉: “在海浪的最高峰,海水涌进了城镇中心的地下室。在海浪的最低谷,数千名遇难者凌乱交错的尸骨破水而出。三千年来,这湾小小的海峡曾遭遇过多次围攻。却没有一次像这般惨烈。”

如今城镇已经重建,当然,涛声依旧、海浪依旧。

晌午刚过,我便回到了此前海水冲刷行人道的那个地方。海水已退去,远远地陷入海岸的深处。此前无法触及的要塞,如今只消几步路的工夫。取道湿漉漉的沙滩,我巡视着周围那些充满着海螺的潮池,海水退去以后,它们纷纷被留在了一群群黑岩当中。

Image caption 低潮时的国家要塞(图片来源:Hana Schank)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沙滩也慢慢风干了,海滩上,一座小城醒了过来。 身着潜水服的游客们排着队去参加冲浪课程。系在冲浪板上的风筝色彩鲜明,期待着在海洋中御风而行。天际线上点缀着许多造型小巧、传统典雅的风筝。

我看到远处的沙滩上,一些风力驱动的航行器扫过沙滩湿地上的临时跑道,飞速前行。几个钟头前还只是英吉利海峡,此刻却变成了完全成熟的沙滩度假胜地。

Image caption 低潮时的浅水海员。(图片来源:Hana Schank)

而后,和退潮时一样,海浪的再次涨潮也同样很突然。晴日低垂,气温骤降,冲浪者与浅水海员也纷纷涌向高处。穿着潜水服的救生员警示滞后的人群迅速离开行将消失的沙滩。我回到酒店调换晚餐,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海水便又归位了。

在我漫步海堤寻找晚餐餐厅的时候,海浪紧紧拍打着堡垒,再一次冲上了行人道。警车封堵了覆盖数米海浪的道路,海水宛如雨点,密密地落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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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待售的康卡勒牡蛎(图片来源:Hana Schank)

我在餐厅中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完全包裹我们的海浪,每一次涨落,都会让我和其他食客发出叫喊。没有任何事物比水更能无限提醒你海洋的强大,提醒着你的渺小和沙滩度假的真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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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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