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辑:老西部的大篷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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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匹、马车(图片来源:Fran Hailey)

我把熏肉烧焦了。黑烟翻腾,吹向流动炊事车前面排成一队的数十位饥肠辘辘的开拓者,他们正在等着吃早餐。因为我们还有五天的路程,所以这将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吃我煮坏了的食物。

“出力就可以加入这个团队,”车队驾驶员和马车队负责人迪恩·斯普龙克(Dean Sprunk)一边咀嚼着熏肉,一边向我保证,“这不是度假牧场。”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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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出力就可以加入福特·苏华德(Fort Seward)马车队(图片来源:Fran Hailey)

我加入了福特·苏华德马车队(Fort Seward Wagon Train)的年度探险,这次共有 10 辆帆布木质篷车,大约要在北达科他州大草原上行驶六天,同行还有 100 位其他参与者。这种现代的马车队探险以前在美国曾经非常普遍,但是随着组织者年岁增长逐渐有所减少,福特·苏华德就是一个运营人员不足十人的马车队。

它也是最正宗的一个马车队。从 1969 年开始,他们每年举行一次这样的探险。这个活动是不盈利的,仅向乘客收取 450 美元用作这一周的食品、马匹和设备的费用。活动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们有机会体验十九世纪西部开拓者的生活。参与者需要穿着传统服装并且参与完成每天的日常琐事。

他们的目标很高尚。至于我,我只是想当一把牛仔。

我小时候经常在周日的时候收听关于西部的故事,而这个活动为我提供了一个参加我自己的西部荒原故事的机会。我第一天下午抵达营地时,发现男士们都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牛仔帽;女士们都穿着条纹长裙,带着遮阳帽。大家围坐在木质车周围,这让我头脑中立即响起了电视剧“策马扬鞭”(Rawhide)的主题曲。我希望成为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随时准备着从狡猾的偷牛贼手下营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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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车队沿着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开拓者的足迹行驶(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但是,当我新认识的邻居不得不帮我营救我的帐篷,不让它消失在北达科他州著名的强风中时,我很快清醒地认识到,如果有谁需要帮助的话,那个人就是我。帆布被风吹打在我的脸上,那滋味根本不是我想象中西部片神枪手出场的画面。

向西部进发

似乎搭建帐篷只是我经历的第一个教训。第二天一早,我狂乱地套上牛仔服,很快发现马车队早就开始出发了。车队驾驶员那里传来的炊事用具撞击的声音表明太阳已经升起,营队的人都聚集起来准备吃早餐。帐篷已经收起来,马已刷好了毛,马车也已套好。我们的领队负责人沿着一圈马车逐个催促司机们列队出发。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就听到了“开始出发!”的喊叫声。

在马车后面,大家早已做了自我介绍,开始打牌,不过由于路途颠簸,牌经常被掀开,很少能打完一圈。我们的车队可以追溯至古老的西部时代或者经过改造,虽然伸展开的帆布篷顶可以抵御天气影响,但是绝无舒适可言。木质车轮碰到石头和坑坑洼洼都会颠簸,而现代化的便捷坐垫对于缓解这种颠簸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就像真正的开拓者一样,一路上我主要靠步行。不过,虽然他们步行是因为马车中装满了食物和行李,除了步行别无选择;而我却是因为想要欣赏北达科他州标志性的风景。

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移民们驾驶马车队穿越了这片土地,希望在蒙大拿州的山林间淘到金子。虽然每年福特·苏华德马车队的路线都会有所改变,但是始终会跟随那些开拓者的足迹。我们这次 70 英里的行程是围绕达科塔山谷环游,一开始是沿着碎石路行驶,然后是绕着成片的苜蓿前行,但是很快就转向广阔的平原区域,那里齐腰深的牧草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处。我们穿过了静默的苏拉科塔(Lakota Sioux )古坟区,并且发现了很多惨白的野牛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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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探险者可以沿途观赏北达科他州标志性的风景(图片来源:Rory Boland)

但是,就在我们欣赏周围的美景的位置,以前的开拓者们却历经了很多苦难。我们每天午餐时都会聊会儿天,有一次,我们的常驻历史学家理查德·格布哈特(Richard Gebhart)解释了为什么草原是“大多数移民见过的最恐怖的东西。”草原上没有树,没有山,甚至连小山丘也没有,而且也没有路标。就算他们可以找到避难所或水源的地方,他们也会害怕遇到苏拉科塔印第安人;坐牛(Sitting Bull)就是一位带领印第安人袭击达科他州马车队的首领。

自己动手。自给自足

虽然四周风景很美,但是这并非观光旅游。虽然很多现代马车队会提供美食招待和豪华露营,但是福特·苏华德马车队只是一个普通的马车队。我们身后除了水车、简易户外厕所和救护车之外,营地完全自给自足。这里没有电,因此是在户外生火煮饭,而且如果你想要洗澡,只能用水壶淋浴或到当地的小溪里面去洗。

这十来个人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农场主,他们自愿参加这个活动已有几十年了。每个人都希望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就像很多参与者一样,来自伊利诺斯州的拉文·巴斯(Lavon Barth)发现这种动手实践很有吸引力。“我祖母是十九世纪末达科塔地区的自耕农,”她解释说。“我希望体验一下她的一些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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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拉文·巴斯和孙辈克莱(Clay)与凯利(Kyley)穿着传统服饰(图片来源:Rory Boland)

然后,她朝自己的孙辈 11 岁的克莱和 12 岁的凯利点了点头,两个孩子正在忙着为饥肠辘辘的开拓者准备燕麦粥。“我们必须了解祖辈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下来所经历的一些艰辛。每天骑马和行走,搭建和收起帐篷,还要意识到,要完成某项事情,必须得向别人寻求帮助。”

我后来遇到克莱拿着一把和他自己差不多大的铲子在努力地挖火炕。车队驾驶员肖恩(Sean)正在指导他如何挖火坑。我问克莱是否玩的开心。他用坚毅的目光看着我。“玩?”他说道。“我们必须挖好这个坑,才能吃到饭,”他一边挥舞着铲子铲向地面,一边裂开嘴笑了。虽然我对自己挖草地的技术都表示怀疑,但我仍然自考奋勇帮助他们,最后我们三个人终于挖好了。活儿很难,但是有助于我们结交可靠的朋友和收获很多善意。

车队的核心活动是晚上的篝火晚会,大家坐在干草捆上,大口地吃起丰盛的辣椒和炖菜。有些晚上会有关于旧西部生活的简短讲演,但是就像真正的开拓者一样,我们自己负责举办这些娱乐活动。大多数人会轮流讲笑话,表演滑稽短剧或唱一首歌;我唱歌的本领只比我挖坑的本领好那么一丁点。

我们的营地轮换着设在农田和高处的草原上。你需要踢开一些石头和牛粪,才能找到一块好地方来搭建自己帐篷。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远离现代文明,只有土狼的嚎叫声伴随着我们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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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沿途大部分时候,我们的队伍都远离现代文明(图片来源:Fran Hailey)

探险结束

当我再次去找斯普龙克,站在他的马车前面要求坐他的车时,这次旅行已经接近尾声。

“我没带猎枪,不过欢迎您坐我的车,”他说道。

他向我介绍了拉车的两匹马丹(Dan)和杜克(Duke),然后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过我没有坐多久。

当我们穿越一条复杂的溪谷道路时,杜克被石头绊倒了,马车也翻了。翻车的声音惊到了丹,它于是试图逃跑。马车剧烈地摇晃,我深信我们肯定会撞到下面成片的石头上。就像大英雄在面临险境时一样,我牢牢地抓紧了马车。

同时,斯普龙克放稳了脚步,握紧了缰绳,平静地安慰了丹几句,果断地控制了局面。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事后我仍然心跳不止。我问斯普龙克刚刚的情况有多糟糕。“并不是那么糟糕,”他回答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我们不留意,确实会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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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迪恩·斯普龙克的车队探险是为数不多仍在运营的探险活动之一(图片来源:Rory Boland)

勉强躲过这场灾难之后,斯普龙克决定应该让我来赶马车了。他给我的驾驶建议很简短:“左拐往左拉,右拐往右拉”。在路上蹒跚行走了一会儿,我惊讶地发现驾驶马车很简单。在基本的搭建帐篷活动中遭遇失败,然后又在挖坑技术方面表现得让人失望之后,我开心地发现自己总算可以掌握一门牛仔技能了。

“还不错,”斯普龙克一只眼盯着马车,对我评价道。“你学得很快。”

“真遗憾,我学得太晚了,都晚了 150 年,”我开玩笑道。

“是呀,”斯普龙克点了点头。“你明年可以来给我们担任驾驶员。”

“我真的可以吗?”我问道,“策马扬鞭”(Rawhide)的主题曲又开始在我脑中响起。

“当然,”斯普龙克答道。“不过,我很可能再也不想吃你做的熏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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