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重點中學 英國教育路線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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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這所尚在藍圖中的「新」重點中學在肯特郡。肯特維爾德中學在Sevenoaks 的「新校」計劃在2017年秋季開學,招收450名學生。

擇優錄取還是不挑不揀,圍繞英國重點中學的爭論反映的是兩條教育路線,兩種教育理念的鬥爭。

日前,英國教育大臣莫根女士親自出面宣佈,政府批准肯特郡的一家公立中學的擴建申請。

政界人士仁者見仁、教育專家議論紛紛、家長們有的手舞足蹈,有的捶胸頓足。媒體大標題如出一轍:「英國將出現50年來第一所『新』重點中學」。

「擴建」 還是「新建」

這所尚在藍圖中的「新」重點中學在肯特郡。肯特維爾德中學(Weald of Kent)獲准在肯特郡的另一地點、中產階級小康之家聚居的Sevenoaks,建立一所「衛星學校」。

在Sevenoaks 的「新校」計劃在2017年秋季開學,招收450名學生。

維爾德中學強調,在Sevenoaks的「新校」不是「新校」,而是同一所學校的「擴建擴招」,校長仍然是同一個。

莫根大臣也言之鑿鑿,「新」校是「確確實實的擴建」,是「一個學校,兩個校址」。為肯特的這家學校開綠燈,「並不意味著政府在重點中學政策上的改變」。

看糊塗了吧,都怪我沒說清楚。之所以給「新」打上引號,是因為在英國建立新的重點中學是觸犯法律的。但是,1998年出台的這個法案沒有說現有的重點中學不可以擴建。於是,維爾德中學「鑽了法律的空子」。

重點中學

更看不明白了吧?那就要簡要回顧一下英國的重點中學的歷史。

所謂的「重點中學」,是套用中國的概念。英文是Grammar schools。Grammar school最早在16世紀就出現了。但英國現代概念的Grammar school是從二戰即將結束時開始的。

旨在戰後重建英國公立教育的「1944年英國教育法案」,把英國的公立中學分為兩大類型,「重點中學」,Grammar schools 與「現代中學」,Secondary modern schools。

重點中學注重掌握知識,為學生進入大學接受高等教育做凖備。現代中學則側重掌握技能,為學生進入就業市場做凖備。

這樣的教育體系實際上把學生分成了兩大類。一類凖備上大學,將來找個好工作。一類被視為能力有限,將來只能做低收入工作。

在上個世紀50-60年代,這種擇優分類教育體系受到很大質疑,反對者認為它加深了英國的階級分化和中產階級的特權。

1965年,工黨政府下令地方教育當局逐步廢除重點中學,將兩種類型合二為一,都辦成「普通中學」,Comprehensive schools。「普通中學」對學生不挑不揀,學生就近入學。

但是,一些地方教育當局,主要是保守黨把持的地方政府,抵制取消重點中學。結果,英倫上下,有些地區(主要是工黨地方政府),重點中學被全部廢除,有些地區則殘留了一些,形成了一小部分重點中學像孤島一樣包圍在普通中學的海洋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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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上個世紀50-60年代,這種擇優分類教育體系受到很大質疑,反對者認為它加深了英國的階級分化和中產階級的特權。

兩條教育路線 兩種教育理念

1998年,工黨政府通過了一個新的法案,以法律形式禁止成立任何新的以考試擇優錄取為招生原則的重點中學。

於是,英格蘭現存的163所重點中學(蘇格蘭和威爾士已全部取消)就成了令家長學生趨之若鶩的「香餑餑」,入學考試競爭之激烈,不亞於中國的中考。

英國的中小學都沒有全國統一教材,重點中學的入學考試各自出題,考察學生的能力各有側重。重點中學的考試內容和學生在小學的學習內容是「兩張皮」。而公立小學沒有為學生輔導凖備考重點中學的義務,更沒有升學指標壓力。

於是,部分家長就選擇了「曲線救國」的道路:孩子在公立小學上到三年級後,轉到私立的「凖備」小學(preparatory schools)。這類私立小學為希望考公立重點中學的孩子制定量體裁身的專門輔導,可以具體到針對某一個中學。

雖然這類小學收費不低,但交兩年學費,幫孩子考入公立重點中學,省去7年的私立中學學費,顯然是「吃小虧佔大便宜」。

許多重點中學都有優先錄取本區內考生的政策。於是就有家長不惜賣房搬家或在學校附近租「二房」,以求增大孩子的錄取機會。一所重點中小學附近的房子,因學校造成的「通脹率」達10%-15%。

如果不想那麼傷筋動骨,相對投資較小而收效顯著、因而是最多用的一塊敲門磚,是給孩子請家教吃小灶。

英國家長幫孩子升入重點中學最常用的三塊敲門磚,磚磚砸的都是錢。英國智庫財政研究所IFS與劍橋大學、約克大學的學者聯合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稱,英格蘭重點中學中,來自富裕家庭與來自貧困家庭的學生比例差別「令人震驚」。重點中學的學生中,貧困家庭的孩子只有2.7%。

結論:家長正在用錢給孩子考入重點中學鋪路。英國中產階級正在把窮孩子擠出重點中學。

這也正是過去50年來,考試擇優還是一視同仁,兩條教育路線和教育理念不斷交鋒衝突的根本原因。

反對者說,重點中學已經成為英國社會流動的絆腳石。問題是,讓聰明、肯學的孩子與能力一般也不想上大學的孩子扎堆、不給有經濟能力的家長選擇的機會,逼他們把孩子送入私校,有利於社會流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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