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莎翁湯顯祖 越劇《寇流蘭與杜麗娘》倫敦上演

茅威濤一人分飾兩角
Image caption 茅威濤飾演寇流蘭時的扮相英氣逼人

越劇《寇流蘭與杜麗娘》周六(7月23日)在倫敦首演,將莎翁悲劇與《牡丹亭》結合起來的創新劇目與英國本地以及華人觀眾見面。

2016年是英國文學巨匠莎士比亞逝世400週年,也是中國文學巨匠湯顯祖逝世400週年。以創新著稱的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專門創排了將兩位的名著結合起來的新戲《寇流蘭與杜麗娘》。

小百花越劇團是一個女子越劇劇團,該團團長茅威濤在《寇流蘭與杜麗娘》中飾演寇流蘭和柳夢梅這兩個男主角,青年演員徐葉娜出演杜麗娘。

茅威濤和這部戲的導演郭小男在BBC總部接受本網專訪時表示,兩位中西文學巨匠逝世400週年之際,劇團在反思,為什麼湯顯祖在英國沒有知名度,莎士比亞卻在中國盡人皆知。

茅威濤告訴記者,小百花劇團比較先鋒,願意創新,就想借機做莎士比亞的戲,也做一個湯顯祖的戲。「湯顯祖的話毫無疑問要做《牡丹亭》,莎士比亞的話考慮過《羅密歐與朱麗葉》、《仲夏夜之夢》,因為會駕輕就熟,或者由一些女性演員飾演過男主角的《哈姆雷特》。」

然而,導演郭小男的選擇卻是頗具力量的悲劇《大將軍寇流蘭》。「這兩位文化巨匠的作品是我們傾慕已久的一種追求,改編《大將軍寇流蘭》已經幾十年了,但起初 並不是想做女子劇,我個人認為這是莎劇中很有現代人力量的劇作,如果用中國女子來表達的話,可能會特別極端,也特別意外,也是一種感恩,向兩位大師致 敬」,他說。

「用這樣的一個契機,在英倫島上把中國文化演繹的莎士比亞介紹到這裏,是我們特別關切的事情;而且把他們倆放在一起,可能會出現一種審美上鮮明對比,用女子越劇來表現世界上最有意義的兩位戲劇大師的作品,本身就是一次創意。」

據介紹,《寇流蘭與杜麗娘》的劇情中,寇流蘭的部分就好像音樂劇版的越劇,並將原著壓縮,而《牡丹亭》主要採用的是還魂那一部分,兩部分合在一起,有一個人生的文化比較,都是生命的意義。

Image caption 湯顯祖代表作《牡丹亭》曾被改編為各種版本

郭小男認為,莎士比亞所擔負的,無論是社會的,還是歷史思潮的,都是文化復興的代表,而湯顯祖沒有這樣明確的歷史文化身份,但是他更關懷人文的極致。

「湯顯祖寫的是人鬼情未了,對生命意義的追溯,其實和莎士比亞殊途同歸,也就是生命價值;因此一個西方的慘烈,強烈的、陽光、暴力、血腥的,和我們幽夢、春情、柔弱似水的,東西方文化之間質的比較,會成為很有觀賞性的和咀嚼價值的戲劇合作。 」

這樣兩部風格迥異的作品結合起來,情節穿插,茅威濤一人分飾兩角,在戲中不斷換裝。她透露,飾演寇流蘭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因為「心裏毫無底氣,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演」。

茅威濤後來慢慢領會到,可以用音樂劇的感覺去演,「尤其這個悲劇性人物的暴戾、對貴族尊嚴和榮譽的捍衛,極端到極致的時候,我發現這期間也宣洩了我自身性格中極端的一面,這在我以前演繹過的角色中是做不到的」。

她在這部戲的音樂發揮上也相應地做了一些調整,在唱寇流蘭的時候放低一個調,用女中音,有點像中國戲曲中的武生,像女花臉的角色。與此同時,「不僅有換服裝,心理、精神狀態都必須轉換」。

Image caption 茅威濤(左)與導演郭小男在BBC接受專訪(攝影:子川)

莎士比亞劇曾經有男演員出演女性角色的傳統,而如今女演員出演男性角色比較少見。導演郭小男認為:「英國觀眾對莎士比亞有很特殊的情感,我相信一個中國的女子劇團的演繹會給這裏的觀眾帶來非常不一樣的感受」。

由於現代文化、網絡時代帶來的各種的衝擊,中國傳統戲曲的觀眾群流失嚴重。

就此,茅威濤坦言:「戲曲在中國的邊緣化無需迴避,但我一直認為從業人員自身也要反思,不能總去責怪時代把你拋棄,為什麼不去迎頭迎接這個時代?」。

「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們劇團有點不甘心,所以經常以一種革命的心態出現;但是總有一個標籤—只要聽到是越劇,就是戲曲,只要是戲曲,就被認為是落伍的,因為年輕人不會去看CCTV戲曲頻道。」

茅威濤覺得,自己這一代人可能完成不了這個使命,但有一個承上啟下的義務和責任。「我期待在世界戲劇的語境裏,用我們自身的語言和方式來表達、演繹,希望能夠通過這個戲—莎士比亞和中國戲曲的結合點,可能英國觀眾會容易了解中國戲曲。」

導演郭小男強調,能與老牌資本主義、工業革命抗衡的,是中國傳統文化,但必須更新。「小百花這些年的努力,越劇已經脫胎換骨,今天能走到這兒,不是以一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姿態來的,而是以一個世界先進戲劇形態出現的。

「小百花已經做了10年的國際題材,包括歐洲戲、日本戲、韓國戲,現在又做莎翁的戲,這說明如果你想把它做成戲劇形態,想到的就能夠做到」,他說。

茅威濤一行此前曾經來英國考察,看過皇家莎士比亞劇團的戲,但是本次是她第一次在這裏演出。

《寇流蘭與杜麗娘》7月23、24日在倫敦上演,還將於25日舉行戲劇論壇,之後還會在斯特拉福德的莎士比亞故居裏演《遊園驚夢》和《大將軍寇流蘭》片段,並與當地劇團交流。

Image caption 茅威濤在這一新戲中不斷換裝,演繹截然不同的兩個角色。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