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寫:英國華人名廚謝氏姐妹

謝氏姐妹與英國首相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唐寧街十號請謝氏姐妹為李總理主廚。

孿生姐妹謝麗莎(Lisa Tse)與謝海倫(Helen Tse)是英國華人明星大廚,今年37歲。她倆是香港第三代華人移民,在進入餐飲業之前,麗莎從事金融行業,海倫則是律師。因其在餐飲業的卓越貢獻,兩姐妹於2014年被英女王冊封為MBE。她倆烹飪的美食,曾被李克強總理誇為「在英國吃過的最好吃的中餐」。

受謝氏姐妹邀請,我北上利物普,前往停泊在港口的著名郵輪瑪麗皇后二號(RMS Queen Mary 2)。兩姐妹很快將在該郵輪的劇院大廳裏做明星大廚表演。

在郵輪入口,我見到了這對孿生姐妹。她倆一身紅色廚師上衣,不施脂粉,全無明星架子。兩姐妹外形酷似,姐姐麗莎留齊耳短髮,妹妹海倫則長髮飄飄。兩人性格亦迥異:麗莎沉著冷靜,海倫則開朗活潑。麗莎是餐館CEO及主廚,海倫則利用自己的法律專業知識打理公司公關及市場業務。這是兩姐妹首次登船,一覽自己即將開始明星表演的場地。兩人表情甚為雀躍,甚至可說是興奮,媽媽Mabel也一同隨行。

從共同參觀郵輪始,再轉道兩姐妹在曼城開設的甜甜餐館(Sweet Mandarin),我和謝氏姐妹相處近六小時,詳細了解了兩人在英國餐飲業步步打拼,終於闖開廣闊天地的十年艱辛創業路。

放棄律師,轉行餐飲業

如果說一代華人移民為了生計,被迫從事了餐飲業;到了第二代華人,多數則選擇躲避,轉而從事律師或是會計師等吃香行業;第三代華人仍在從事餐飲的則非常罕見。謝氏姐妹的選擇,和華人移民的擇業大趨勢正好背道而馳。而且謝海倫畢業於劍橋大學法學系,此前一直從事律師行業。為何兩人重返餐飲業?兩姐妹的回答多少讓我有些意外。

謝氏姐妹的外祖母Lily曾是英國一大戶人家女佣,主人逝去後,給她留下一筆錢,於是她在曼城開辦了首家中國餐館,自那時起,曼聯就是她的客戶。當時華人圈裏盛行賭博,Lily終因好賭失去了餐館。其女Mabel(即謝氏姐妹母親)開設中餐外賣,不久前才退休。開設甜甜餐館(Sweet Mandarin),是謝氏三姐妹的共同決定。一為重振家業及名聲,二來幾姐妹可以共同合作,齊心合力,謀一份事業。在謝氏姐妹眼裏,不存在律師比廚師更有出息或體面的傳統華人舊觀念,放棄律師而從事餐飲,不過是她們的人生選擇。

艱難支撐了五年,才有起色

雖有雄心,卻無資金。2004年,幾姐妹變賣了房子,用這筆錢在曼城中心區開設了甜甜餐館。當時一起打拼的還有小妹謝珍妮(Janet Tse)。大姐麗莎那時已辭去在金融業的任職,全心打理餐館,老二海倫白天是律師,下了班後回餐館工作。起初我以為海倫不願意全身投入,沒想到兩姐妹告訴我:餐館初始經營時一直財政困難,海倫必須留在律師職位上,用掙來的錢,才能把餐館維持下去。當時老三珍妮有了孩子,三姐妹有時一邊工作,一邊用腳晃搖籃。後來發現這樣無法兼顧工作與孩子,於是珍妮退出了經營,留下麗莎與海倫繼續奮鬥。

五年後,甜甜餐館四周建起了許多新建築,餐館生意才開始轉好。海倫對我說:當時年紀輕,敢冒險。如果現在才開始創業,肯定不敢那麼大膽去賣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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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謝氏姐妹與曼聯魯尼太太Coleen合影

電視廚藝大賽奪冠,事業直線上升

事業經營了五年,謝氏姐妹餐館在曼城有了知名度,曼聯亦是她們的座上客。不過,她們的名字還僅限於曼城。

2009年,謝氏姐妹收到英國明星廚師戈登·拉姆齊(Gordon Raymay)電視節目The F Word劇組的電話,邀請她們參加廚藝比賽。起初姐妹倆拒絕了,因為印象中F Word節目是專挑廚師和餐館毛病;劇組再三解釋,說這是一選拔英國最佳中餐館的電視比賽,兩姐妹同意了。

謝氏姐妹過五關斬六將,闖入決賽。海倫還清楚地記得,決賽前一晚,她們在自家甜甜餐館剛收檔,劇組的車早已在門外等候,連夜把她倆從曼城接送到倫敦拉姆齊自己的餐館,那裏是電視決賽現場。茶都沒喝一杯,兩人一進門,就直接開賽。全程七個小時,最終謝氏姐妹戰勝了來自蘇格蘭的另外一家餐館,奪得冠軍。

當她們回到曼城,發現電話早已被打爆,竟然有150個訂座電話。這個電視節目打開了謝氏姐妹在全英國的知名度,不再只限於曼城。取得電視廚藝大賽冠軍,是她倆事業上的一大轉折點。

事業擴展至醬汁,獲Dragon Den青睞

謝氏姐妹餐館的醬汁,如酸甜醬和酸辣醬,來自於多年前外婆Lily的獨家配方。醬料不含蕎麥,不含味精,無人工色素。一位叫約翰(John)的客人很喜愛這些醬料,幾次建議兩姐妹把它們包裝上市售賣。起初兩姐妹根本沒有想法,亦無興趣。最終在約翰不斷的建議與幫助下,這個想法漸漸成了現實。

2012年,兩姐妹帶著醬料的市場計劃書,參加了BBC著名電視節目《龍穴》(Dragon Den)。這是一檔創業人在五位英國企業家面前作產品與市場演講,五位企業家選擇是否投資的一欄節目。當時甜甜(Sweet Mandarin)醬料已在Sanisbury』s上市。兩姐妹獲得了兩位企業家的青睞,以5萬磅換得40%股份成交。海倫說具體成交細節受到合同約束,不能明說。不過合作很愉快,而且目前姐妹們自己又完全控股了。現在謝氏姐妹購置了一工廠,專門生產甜甜醬汁。

在唐寧街為李克強總理掌勺

謝氏姐妹名聲在外,各種私人派對及宴會的掌勺邀請紛至沓來。曼聯是老客戶,自不用說;邀請人還有印度最大集團公司塔塔的老闆;最讓兩姐妹興奮的是來自2014年唐寧街首相府的邀約。當時李克強總理訪英,唐寧街十號請謝氏姐妹為李總理主廚。李總理品嚐之後,稱其為「英國最好吃的中餐」。

謝氏姐妹的菜系乃粵菜,不過到了英國,醬料味道比粵菜最講究的「火候」與「鍋氣」更重要。麗莎說,有時客人提供的是電爐,無法調節火的大小,最考廚師工夫。除了傳統中式做法,她倆亦結合西式餐飲特點,為客人提供fine dining, 如同西式餐飲,講究食物擺投與圖案造型。麗莎說,fine dining很費時間,食物烹調與家用食物無二異,不過工夫與時間更多地花在了菜面造型與擺設。

在甜甜餐館裏,麗莎為我現場表演了當時在唐寧街為李總理烹飪的兩道菜:滑雞煲及五味炒飯。她從事餐飲前一直是金融專業人士,並未專業學習過烹飪。不過從小耳聞目染,麗莎單手翻轉炒鍋的本事易如反掌。我來自廣州,吃了幾十年粵菜,在我看來,謝氏姐妹餐館出品的美食的確名不虛傳。

2014年,因兩人在餐飲業的傑出貢獻,謝氏姐妹被英國女王冊封為MBE。兩人還成了作家,共同出書。今年最興奮的事莫過於兩人受邀,要在瑪麗皇后二號(RMS Queen Mary 2)上為遊客做明星廚藝表演,除了因為這是全球殿堂級的豪華郵輪外,更重要的原因還在於:當年外祖母Lily曾在這家公司的船上為自己的英國主人烹飪過。在謝氏姐妹看來,歷史就像轉了個圈,她們和外祖母的故事通過這條船似乎又得到某種神奇的聯接。

談到未來,兩姐妹都希望未來可以生一到兩個孩子,只可惜白馬王子仍未出現。她倆說不希望多上電視,也不喜歡成為名人。海倫說以前每次在其他遊船上做完明星表演後,在船上就得規規矩矩,不能大說大笑,很是拘束和難受。她們最享受的是開餐館,服務客人,而非做名人。尤其像某些電視節目,邀請她倆做嘉賓,實則是請她們批評華社,謝氏姐妹說自己就是華社一分子,這樣的節目絕對不會上。

這次採訪,我和她倆接觸了近六小時。她倆很真也很樸實,雖然已是英國名廚,擁有實業,不過她們只開一輛普通的福特。她們實實在在地辛苦創業,生活也給了她們實實在在的回報與榮譽。

(責編: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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