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寫:陳曉楠,從容走過冷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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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冷暖人生》主持人陳曉楠獲得鳳凰衛視2014年最佳主持人大獎

2015歲末,鳳凰衛視《冷暖人生》節目特輯《艾滋村十年》入圍2015年度英國國際廣播協會大獎AIB Award(Association for International)的國內調查紀錄片項目(Domestic Investigative Documentary)提名。

《冷暖人生》此次入圍英國本土大獎,得到了業界和同行的普遍關注,其實《冷暖人生》節目已經通過衛星電視落地英國,成為多年來受到英國華人喜愛的中文節目之一,節目主持人陳曉楠娓娓道來、從容大方,為節目樹立了鮮明的個性化風格。

「對不起,我沒有化妝」

對於喜愛曉楠的觀眾來說,很多人仍然記得15年前美國911事件的那個夜晚,曉楠「蓬頭垢面」地衝進演播室說的第一句話:「對不起,我沒有化妝。」後來這句話甚至被視為突發新聞的經典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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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陳曉楠和胡一虎在鳳凰直播911事件的主播台上

那一年,曉楠還算是鳳凰衛視的新人,加盟不到一年,一切所謂定位和風格都在摸索中。

在加入鳳凰之前,曉楠在北京電視台和中央電視台做過多檔不同類型的節目,用曉楠的話講,那是一個漸漸對主持人熟悉不同領域、不同技巧的過程,是對自己內心的一個摸索。自己喜歡什麼東西,自己不自覺的就向著自己的內心去嘗試。曉楠漸漸感覺到在《鳳凰早班車》這類新聞節目中難以獲得滿足感,很多事件都希望自己可以親身去感受,而不僅僅是在演播室收集整理新聞素材,希望自己能在新聞現場挖掘新聞,自己能夠發現和採集到一些可以呈現新聞本來面目的東西。著眼點會放在新聞中的個體和生命上。

曉楠說「那時候去做伊拉克和伊朗的新聞專題紀錄片,拍到的故事都是集中在個體生命的身上。當時在伊拉克戰前的巴格達,我們覺得去拍一些新聞數據化的東西,有很多人都拍過了,但是很多和人相關的故事都很有意思的,在一個大的命題下的生命的進程和真實的感受。我們在當時的社會民生中可以看到很多和常年緊閉的伊拉克和常年被戰爭威脅的當地人生活相關的故事。在特別大的政治命題下,著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會是一個怎樣生命的進程和個人的感受,也可以看到這樣一個重大歷史事件的面貌。我自己的拍攝的過程中,對人的採集和挖掘我是感興趣的。所以之後說為我個人設立一檔節目的時候,我就選擇了冷暖人生。」

十年冷暖 優雅轉身

《冷暖人生》就這樣讓曉楠找到了感覺。當曉楠從舒適的演播室裏走出去,甚至離開了自己感到安全、熟悉的城市,在融入到一個陌生時間裏的時候,曉楠反而找到了某種歸屬感。

《冷暖人生》欄目創作的初衷是對人、人性,人生和命運做採集和挖掘,節目希望通一點一滴的發現去匯總變遷時代中不同的人生樣本,去可以記錄時代。通過表達一個一個生命故事的講述來實現。

曉楠回憶節目初期經歷一段演播室主持人群訪對被採訪對象造成極大的壓力而難以獲得預期的訪談效果。

大概在半年多以後,節目組決定到現場去錄製,而《花祭》這期則打響了邁出演播室採訪的頭炮。

故事背景是90年代深圳一家玩具廠曾發生過一起比較嚴重的火災,大約10年之後,有一位社會學者專門記錄了這些被大火燒死和燒傷女工的情況。她們的家鄉基本都在重慶山溝溝裏邊的小村莊,於是節目組踏上徵程,一路上坐飛機、坐船、坐火車,最後又步行了一、二個小時,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曉楠說:「我和同事扛了好多設備走過田埂和泥濘,突然,對面跑過來一個瘦幹的小老頭,他正是我們要採訪的嘉賓,女工小芳的父親,他因為怕我們走得太遠特意來接我們。談著談著,老人用手指著女兒的墓,說把女兒葬在自家地裏每天都能看見,心安。原來當時他求小芳為了需要蓋房的弟弟,再出去努力多掙點錢回來,誰曾想女兒這一走就是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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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陳曉楠在汶川地震災區採訪,製片人朱為民攝像

隨後的10多年間,曉楠的定位不僅僅是一名主播,更是一線記者。2008年「5·12汶川大地震」發生後,《冷暖人生》節目組當即奔赴現場,通過人物專訪,記錄了那些災難背後受難者的人生巨變,力圖展示整個的救援情況,並帶出更多人性的故事。

回憶當時採訪的過程,曉楠感觸地說:「其實整個拍攝是在毫無凖備的情況下進行的,在紛亂的現場,如何發現,如何取捨,也是考驗著我們的問題,幸而欄目組在過去幾年間積累下來的人物解讀方式和不斷成熟的人文追求能讓我們靜下心來,用最樸素的,最忠實的視角完成了這樣一次記錄,現在看來,這樣的追求也正是世界性的語言。」

正是這一期《冷暖人生》之《四川地震–陳堅的最後79小時》,在第45屆芝加哥國際電影節(又名雨果電視獎)上,榮獲電視紀錄片類「人文專題項目銀獎」,該節目還入圍了第四十九屆蒙地卡羅電視節的新聞類專題片項目。

2016依然在路上

《冷暖人生》的製作團隊其實並不龐大,很多人都是身兼多職,從預採訪到採訪、拍攝、剪輯,背後製作力量並不是特別大的團隊。曉楠從策劃到結尾幾乎全程參與。曉楠說:「因為這個過程本身沒有辦法像流水線分割,一個故事我們從開始選他,嘗試聯繫他,到最後呈現出來,這個故事是個一氣呵成的過程。

「其中有非常多的採訪嘉賓,很多年之後在我們的腦海里都是很鮮活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各不相同的面孔,人生帶給他們的各不相同的烙印。」

「比如我們採訪過俘虜、間諜、黑道人、吸毒的人、戰爭中的人,特別多,我覺得每個人某些片刻某些話很多年以後還是在我們心目中,想到某一個人就會想到他的某個段落。」

「我們沒有著意採訪底層的人,只不過在我們選擇的態度和視角上,我們會把一個看似普通的人仍然很細膩的去打磨他的人生故事,可能觀眾會在我們的節目獲得一些別的節目沒有做過的小人物的故事。實際上我們自己並沒有定位說我們要做哪些階層的人,但是在這樣的尋找中會發生很多意外,你可能沒有想到就是你身邊的人,他有著驚心動魄的人生故事。並不一定是界定在某一個階層、他身上的默寫特點和光輝。在我們眼中只有獨特的生命故事,而沒有哪一個有標籤的群體。」

今年是鳳凰衛視成立20週年,也是《冷暖人生》新的出發點。2016年伊始,曉楠和團隊又在緊張策劃新的任務和選題。曉楠說:「我們採訪的非常多的人,他們經歷了我們無法想見的很有張力的或者是被撕裂的人生或者是動蕩的有極大轉折的人生,這個過程當中你可以看到人性中真正的堅持的是什麼,放棄的是什麼,人性當中非常本真的東西。我是覺得真實是非常有力量的。對自己來說看到更多、認識的更多,會對人生有一個更篤定的力量在。對世界了解的越多,可能內心應該是更穩健的吧。」

「未來沒有想太多,就一步一步往前走,找到一個人是一個人,多做一個故事是多一個故事,誰也不能預見將來,就像這十來年,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可以做那麼久,我們都是一個一個故事去找,碰到一個又一個人,進行一場又一場談話,在時間的行進當中,尋找新的方向。我們也不希望重覆,但氣質和靈魂是比較統一的。」

(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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