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赴英追尋搖滾的中國歌手許巍

  • 2014年 8月 1日
許巍:在艾比路錄音非常享受(攝影:子川)
Image caption 許巍:在艾比路錄音非常享受(攝影:子川)

正在英國拍攝紀錄片的中國搖滾歌手許巍接受BBC英倫網專訪,談對中國搖滾樂的看法以及英國音樂對他的影響。

在英國旅遊局和旅遊衛視的邀請下,中國搖滾歌手許巍目前正在英國參與《行者—在那搖滾的故鄉》系列音樂紀錄片為期35天的拍攝。

許巍和他的團隊周四(7月31日)在甲殼蟲(Beatles,或譯披頭士)樂隊曾經使用過的艾比路錄音棚(Abbey Road Studios)錄製新歌。

許巍對特意來到艾比路探班的記者表示,這次來英國的行程策劃籌備了一年之久,能夠成行特別開心。

記者在錄音棚內看到,他和樂隊這次帶來兩首歌曲的旋律,大家一道在錄音棚裏一邊演奏一邊即興創作,目前沒有歌詞。

許巍高興地說:「在這裏工作感覺非常好,錄音的時候很放鬆很舒服,也很享受,會加入新想法和靈感」。

儘管作為聽樣板戲長大的一代人,小時候完全接觸不到外國音樂,英國音樂對出道已經二十年、創作出《藍蓮花》、《旅行》、《故鄉》等著名歌曲的他影響頗深。

「80年代後期開始,我才聽到英文歌曲,90年代初才真正開始接觸西方搖滾樂,最開始是美國重金屬類的音樂。」

90年代中期,許巍在北京通過同行、朋友介紹開始聽英式搖滾,被深深吸引,一直喜歡到現在。

許巍告訴記者,他喜愛的英國樂隊和音樂家有很多,從老一代的甲殼蟲、滾石(Rolling Stones)、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斯汀(Sting),到近一些的綠洲(Oasis)、模糊(Blur)、酷玩(Coldplay)等等。

Image caption 許巍和樂隊在艾比路錄音棚邊演奏邊創作(攝影:子川)

許巍前些年曾經有過一段低潮期,精神非常抑鬱,是通過聽甲殼蟲樂隊主唱約翰·列儂(John Lennon)和模糊樂隊的專輯《Parklife》找回自己。

他在那段時間感到在中國做搖滾樂沒有前途,不想做音樂了,回到家鄉西安。

「有一天,我去公園曬太陽,戴著墨鏡躺在草地上聽《Parklife》,突然好像又被觸動了,覺得自己還是喜歡這樣的音樂,因為它像我骨子裏的東西。」

在許巍看來,英國音樂的跨度非常大,音樂家都很有個性:「這與英國文化有關,對歷史和傳統的尊重,對藝術的創新,從建築、人的狀態都看得出來」。

來英國幾天以來,倫敦這個國際大都市令許巍感到出乎意料之外的從容,而且「這裏的年輕人穿著很時尚很酷」。

許巍去年推出的專輯《此時此刻》曾邀請美國鼓手加入,開始嘗試與國際接軌。如今在艾比路一起錄音的就包括英國資深鼓手傑夫·達格莫爾(Geoff Dugmore)。

一年前,中國搖滾樂「教父」崔健在接受子川採訪時表示,搖滾樂目前在中國處在半死不活的狀態,尚未完全走出低谷。許巍對此表示認同。

Image caption 許巍在艾比路錄音棚

許巍感到:「中國唱片業的可憐之處是,還沒有輝煌就遭遇盜版,當全球唱片業下滑,趨向下載的時候,中國市場的境遇更慘」。

與此同時,許巍覺得,大眾和一些從業者對搖滾樂的理解可能容易流於片面。

「有人覺得搖滾樂必須是地下,很窮,很擰巴,以為這樣能出好作品,但其實在英國乃至西方,很多搖滾樂手、藝人都是主流,沒有窮困潦倒」。

做音樂這麼多年,如今的許巍不再因為吃飯發愁了,至少能讓自己發展下來。

他感慨道:「很多音樂家很有才華,但是因為環境所迫,不得不去跟自己較勁,有很多困惑,而搖滾樂需要一個被大眾接受的過程」。

許巍認為,好的一面是,現在中國有越來越多年輕人非常喜歡搖滾樂,而且越來越開放,知道音樂的形式像大海一樣,各種風格都有。

《此時此刻》專輯中,許巍加入了文言文元素,創作《空谷幽蘭》這種歌曲,以傳統古琴曲得來的靈感寫了《世外桃源》。

許巍強調,如果沒有自己的文化底蘊,即使西方的東西學得再多,也沒有用。

「搖滾樂從美國黑人布魯斯音樂流傳到大西洋對岸,英國把它完全變成自己的東西,英式搖滾樂,非常了不起。」

在許巍看來,文化不是表面的東西,而是一種內在的精神、氣質、生活態度以及價值觀。

「艾比路錄音棚是受到政府保護的建築,高級定制服裝的發源地倫敦薩維爾街(Savile Row)也是受到保護的;政府為文化藝術出台一些政策,我覺得非常了不起」,他說。

錄音之外,許巍一行此次訪問了劍橋大學,還將前往曼徹斯特、愛丁堡,並將於8月3日在甲殼蟲樂隊的故鄉利物浦的洞窯酒吧舉辦小型演唱會。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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