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香港導演張之亮:「北上」有局限性

張之亮(攝影:肖媛)
Image caption 張之亮拍攝過多種不同類型的電影(攝影:肖媛)

香港導演張之亮的《白髮魔女之明月天國》日前在倫敦電影節上映。

張之亮在20多年前以講述香港社會底層人員的《籠民》奪得金像獎多項大獎。

在接受BBC英倫網專訪時,他談到對中國電影審查制度的看法、自己拍片曾經遇到的問題,以及對香港導演「北上」拍片的看法。

子川:《白髮魔女》已經有過好幾個版本了,為什麼又要拍一個新版?

張之亮:因為我的好友吳奇隆想拍這個題材,我和他一起去找原作者談,拿到了電視、電影、網遊的版權。那之後他建議由我來拍電影版,從那時起我才真正去想如何把它拍好。

所以,不是說我一想到拍武俠動作片就要拍《白髮魔女》,是因為一個巧合促成的。而跟之前的版本相比,這個版本應該比較靠近原著。

子川:您之前的電影有來過倫敦上映嗎?

張之亮:來過,1980年代末我曾經帶第二部電影《飛越黃昏》來過倫敦。這次能再來非常高興。

子川:您導演的《籠民》贏得多項大獎,這種反映社會的題材是您所擅長的,但您曾經在訪談中說害怕拍大陸的此類話題,是因為電影審查制度嗎?

張之亮:不是這樣的,主要因為如果拍社會題材,只有在那個地方生活過一段時間,才會對那個社會有一定的認識,否則拍的東西會很表面化。

我不是在大陸長大的人,怎麼樣去拍大陸的題材?所以我認為自己不太合適在大陸拍一些當地社會的問題。

子川:陳可辛導演的《親愛的》比較成功,他前幾天接受我專訪時說,即使是北京、上海的導演,如果要拍一個深圳題材、農村題材的電影,也是需要深入社會體驗生活的。

張之亮:我沒有他那麼成功(笑)。我認為我做的社會題材不是那種好像新聞事件的路線,我希望還是走比較戲劇化的路線。

子川:您之前曾經表示在籌拍一部關於香港露宿人員的電影,現在情況如何?

張之亮:是的,還在籌備,我在寫劇本。

子川:是找投資更難嗎?

張之亮:我還是挺感恩的—我要是拍這類題材的話,我只要勇敢,就不擔心找不到錢,因為還是有很多人喜歡這種題材。我覺得,能找到多少錢就用多少錢去拍。

子川:香港導演「北上」拍片的話題最近一段時間比較熱,您本人也經常跟大陸導演黃建新合作。那您現在如何看這件事情?

張之亮:我覺得這跟香港導演去台灣、韓國、日本、泰國拍片是一樣的,沒什麼特別,就是一個合作。

但是,我認為香港回大陸拍戲還是有很多局限的,而在東南亞拍戲所面對的問題可能相對會少一點。

子川:那您如何看中國電影審查制度?遇到過比較大的問題嗎?

張之亮:有過。我1995年導演的《自梳》不是合拍片,而是需要回大陸拍一部份鏡頭。這部電影的兩位女主角劉嘉玲和楊採妮之間有一個接吻鏡頭,有關部門可以因此不讓通過審查。

即使這部電影不在大陸上映,如果通過不了大陸的審查,我就無法把它電影拿到香港上映,所以那段時間非常擔心。其實類似這種題材在香港人看來根本不是有爭論的話題。最後剪了一刀之後得以通過審查。

還有,前幾年我和大陸導演一起籌拍《馬頭琴》,經過半年多的審查才能夠有一個結果出來。

我還曾經想拍湯唯主演的《晚秋》,送上去之後一直都說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到最後還是無法通過,結果沒在中國拍,製片人拿到美國去才拍成。

子川:那您希望中國電影將來如何發展?我採訪過的謝飛、賈樟柯等電影人都希望能夠推行電影分級制度,陳可辛導演則建議大家把電影審查視為戰友。

張之亮 :我不嘗試去改變中國大陸的想法,因為我覺得這沒什麼意義。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規定得更清楚一些,說清什麼能拍、什麼不能拍,但是他們自己也說不清。

因為每過一陣子、或者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審查部門就會改變制度,我們只能揣測。所以,我還是希望雙方能多一些溝通。

我覺得在中國推行電影分級制度很難。有了電影分級制度之後還是要上映,而大家最擔心的是能不能上映。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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