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泰國版「春運」—驚魂路成黃泉路

最近一起車禍,皮卡裝上小客車,25人喪生
Image caption 最近一起車禍,皮卡裝上小客車,25人喪生

每逢年節都大搞安全運動,但泰國公路還是全世界第二致命!超速、酒駕問題多多,權貴子弟撞人還寬大處理。驚魂路如何成為陽關道?

對泰國人來說,每年兩大節假日—新年和潑水節—前的這場宣傳運動早成老生常談了。

泰國公路很危險。過節前,政府總會公布減少交通事故死亡人數的目標,敦促國人不要超速、酒駕。

有時候,好公民還會自行搞活動抓眼球。比如去年,一個做棺材的請記者去參觀他的庫房:年前工人加班生產出大批存貨,就等著過年派用場!

悲哀的是,每年,這些努力都是白費勁。媒體上每天累加通報交通事故死亡人數,經常比上一年還慘。

剛過去的新年,七天之內478人因車禍喪命。1月2日在春武裏府(Chonburi)發生慘重撞車,超載的小客車內,25人乘客逃生無門被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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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泰國機動車總數3700萬

世界衛生組織說,泰國公路全世界第二致命,僅次於利比亞。考慮到泰國近年局面穩定、經濟發展,政府在其他領域比如醫療保健、基礎設施建設等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公路還是如此致命更難理解。

2011年,泰國政府宣佈今後10年為"公路安全行動10年",表示要在2012年實現摩托車手百分百戴頭盔。2015年"災害預防部"提出大膽目標:把交通事故死亡率降低80%。

結果呢?泥牛入海。

政府的挑戰其實不難看到。經濟騰飛,公路網迅速擴展,幾乎全是平坦的柏油路,不少是多車道高速路。泰國共有3700萬輛機動車,其中2000萬是摩托,可能還有好幾百萬根本沒有登記在冊。

在泰國高速公路開車猶如玩兒驚魂遊戲。隨便上網搜一搜,就能找到不少司機像是自殺敢死隊的視頻,酒駕也是一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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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每年泰國估計有24000人死於交通事故

2014和2015年,三名騎行遊世界的外國人—一對英國夫婦和一名智利男子在行程將近結束時在泰國公路喪命。撞死那對英國夫婦的泰國皮卡司機出車禍時正從車座下撿帽子,他被判緩刑、罰款約合30美元。

位於美國的"亞洲傷害預防基金會"泰國部負責人Ratana Winther說,"泰國公路非常棒,所以人們開車很快,第一大殺手是超速。"

泰國警長Kanthachat Nua-on可以證實這一點。在曼谷外高架高速路的監測點,車一輛接一輛飛馳而過,時速多超過限速的80公里,但是警長並不開罰單。他說,"要是嚴格執法的話,就得人人開一張。"

那次執勤他總共開了一張票:時速129公里的司機。但是罰款數額很小,一多半罰單還收不上錢,跟蹤追款的很少。

最近幾年,泰國還出現幾起富家子弟撞死人受寬大處理的車禍。2012年,靠賣"紅牛"飲料起家的富豪的孫子開法拉利超速、撞死一名警察。他被控罪,但屢次不出庭。

Image caption 新年春武裏府交通事故地點

一個強勢家庭的16歲女孩無照駕駛撞上一輛小客,車內九名乘客喪命。女孩被判緩刑監外執行、做社區勞動。兩年後被曝料,她根本沒去做。

Ratana Winther說,"執法是關鍵。但這是一個多方位的挑戰。判罰要更嚴,讓人害怕;宣傳必須長久搞下去,不能只是逢年過節。然後還要考慮比如改善公路設計等問題。"

前交通部長、安全活動人士Nikorn Chamnong更深刻,他認為"需要從頭開始,改變這個國家的DNA。教育,從學校抓起也很重要。"

他一直敦促政府採取更多行動。目前國會正在考慮通過改革交通法中的10項規定,其中包括後座乘客必須佩戴安全帶。這將是泰國40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交通立法改革。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些法規能執行到怎樣。

公眾持懷疑態度。Pongsak Putta是摩的司機,過年期間出車禍受傷。他說,"泰國有句俗話,真正的泰國人只遵守自己的規則。"

Image caption 新年春武裏府交通事故死者Hathaitip Modpai的父母

Pornpen Wongbantoon每天坐公車上班,對司機的水平很不滿意。她說,"只要事故不出在自己頭上,人們就不會認為安全是個問

世界衛生組織道路安全專家Liviu Vedrasco博士認為,減少交通事故死亡人數最好的辦法是聚焦最弱勢的群體:摩托車,這佔總死亡人數的80%。

他說,"如果不能減少摩托車的數量,第二好的選擇是分隔。修建摩托車專用道,即便做不到百分百,但也要盡量增加,這肯定會帶來相當大的改變。"

再說春武裏府的車禍。警察認為,64歲的司機當時睡著了。這是他33個小時內第五次出車走這段330公里、耗時3.5小時的路程。

死者包括26歲的Modpai。她在父母家過完年後返程回曼谷工作,她是獨生女。葬禮後,她的媽媽說,"我希望政府能多做些事。剛出車禍後人們很震動,過一陣子平靜了,一切又都回到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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