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藍色多瑙河》暢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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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多瑙河

150年前的2月15日,這首圓舞曲在維也納首次公演。現在,它仍然是華爾茲的代名詞、奧地利的第二國歌。但是,多瑙河真是藍的?

在我記憶中,多瑙河幾乎從來不是藍色的。像歐洲其他大河一樣,多瑙河通常也是渾濁的棕綠色。

但是,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個下午。維也納郊外,我在爬山,決定小憩,回望一下背景。葡萄園下,河谷中流淌的多瑙河宛如一條藍色緞帶,在夏日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與萬里無雲的藍天完美呼應。此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那樣的美景。

後來我想起來,如果小約翰·施特勞斯那首最著名的華爾茲不是取自基本

默默無聞的卡爾·貝克(Karl Isidor Beck)的詩歌,誰也不會指望多瑙河是藍色的。

但是,華爾茲的取名是取自詩歌的,因此,我們也都期待多瑙河是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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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維也納新年音樂會

新哥特式宏偉壯麗的市政大廳圖書館內,愛德華·施特勞斯告訴我說,這首華爾茲的名字也是諷刺性的。

愛德華是約翰·施特勞斯的重侄孫,他剛在座談會上講完《藍色多瑙河》第一次公演的情況。那是1867年,由維也納男聲合唱協會演唱。他說,"原本歌詞具有非常強烈的諷刺意味。你必須想一想,奧地利剛剛慘敗給普魯士人,霍亂流行,經濟危機。即使在那時候,所有的人都知道,多瑙河根本不是藍色的。"

"悠揚的音樂沁人心脾,能讓人們感覺更好。"愛德華這樣說。但是,這也有點兒諷刺意思。

一位年輕的音樂系學生同意。他說,"你幾乎可以聽得到音樂中的提問和回答,嗒嗒?嗒嗒。"

另外一名男子告訴我說,"這絶對是維也納範兒。"我反問一句,"今天還是嗎?難道沒有人覺得它有點兒老調兒、俗?"

他回答說,"也許有人這麼看。但是對我們許多人來說,它仍能激發我們的愛國情,聯想起傳統、熱愛的家園,還有那種開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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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多瑙河》也已經滲透進入流行文化,就算你在跑道上待飛時也躲不掉。奧地利航空公司班機起飛前和落地後都播放《藍色多瑙河》。去年一次乘客調查中,贊成留用這首圓舞曲的佔絶對優勢。

此外,起到推波助瀾作用的另外一個因素是,奧地利舉辦舞會、跳舞的傳統依然生機勃勃,這不僅限於有錢人,大多數奧地利青少年仍要學跳華爾茲。

跟著《藍色多瑙河》跳華爾茲,沒點兒勇氣和功夫肯定不行。整首曲子將近10分鐘,而且越來越快。我很幸運,一次有機會和華爾茲專家共舞,在他的擁抱中轉啊、轉啊、轉,那種心醉神迷的感覺讓我迄今難忘。不難想像,在18世紀時這樣的跳舞看上去一定很傷風敗俗。

《藍色多瑙河》的感情色彩如此強烈,政客也試圖借光。

一年半以前,右翼自由黨為在維也納的競選活動委托製作了說唱版《藍色多瑙河》。該黨黨魁海因茨-克里斯蒂安·斯特拉赫(Heinz Christian Strache簡稱HC)希望拉攏憤憤不平的維也納人、特別是工人階級。視頻中,說唱歌手在城市公園的施特勞斯塑像前連比劃帶唱,旋律很容易就能聽出來,歌詞是讚美和支持HC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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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身後,幾對身著自由黨藍色體恤衫、牛仔褲的年輕人圍著施特勞斯塑像跳華爾茲:民粹主義抗議性政治,傳統和現代的混合曲。

不過,儘管自由黨下了最大的功夫,《藍色多瑙河》基本上還是逃脫了被政治綁架的結局,不像貝多芬的《歡樂頌》。《藍色多瑙河》更加深入人心,華爾茲絶對是奧地利全球身份認同的一部分。這首圓舞曲和《拉德茨基進行曲》一起,是每年一度、向世界轉播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高潮。

這裏還有另外一個和華爾茲有關的新年傳統,對奧地利人來說,這可能要比著名的新年音樂會還要重要。

跨年夜,奧地利電視、電台總會在午夜時分播出維也納聖史蒂芬大教堂的鐘聲,辭舊迎新。然後,伴隨著《藍色多瑙河》樂聲,所有的人都會開始跳舞,不管是在山間雪地,還是穿著盛裝參加晚會,抑或是在城中觀看焰火。

別提《友誼地久天長》了。在奧地利,每一個新年都是伴隨著《藍色多瑙河》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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