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變性佳麗 怎樣才算最美?

變性人選美

盛裝華服、美女如雲…..記者去做變性人選美的評委,真有點掌握不好標凖。印尼穆斯林佔多數,為安全起見,如此另類選美轉入地下。

"我們要你來做評委。"電話那頭傳來尤麗媽咪的喊聲。尤麗媽咪是印度尼西亞變性人社區的領導人、保護人。在印尼,變性人也被稱為"瓦莉亞"(Waria),這是印尼語中男人和女人兩個字結合起來創造的新詞。

上一次見到尤麗媽咪還是幾個月前了。她繼續堅持說,"麗貝卡,你一定要來印尼瓦莉亞選美大賽做評委!"

我略有一點不安。但是,尤麗媽咪來電話,絶對不敢搗亂。

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她告訴我說她曾經殺過人,用刀捅死的。我仔細審視了一下她濃妝艷抹的面容、沾著假睫毛的眼睛、鮮紅的嘴唇,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最後我決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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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針對印尼變性人、同性戀群體的攻擊有所升級

印度尼西亞的瓦莉亞通常是被貪戀的對象,多數從事性工作。在一些島上,傳統中,瓦莉亞是受人尊敬的,但是現在,變性人在印尼卻越來越受鄙視、迫害:印尼採納了更加嚴格的伊斯蘭教義。

尤麗媽咪解釋說,"我不夠漂亮、做不成妓女,所以我就去做她們的保護者。"伊斯蘭團體多次攻擊走街的變性人。

接近午夜時,我們一起去距離鐵路線不遠的一個地方見艾莉娜。她穿著緊緊的緊身衣,曲線畢露。對於一般瓦莉亞來說,全套變性手術太貴、承受不起,不過,許多人攢夠錢做簡單的胸部造型手術。

艾莉娜會把客人帶進鐵路線旁搭起的一個小帳篷內,裏面彌漫著濃濃的尿騷味兒。她說,"我曾被人扒光了衣服、挨過打,我的臉還被人用刀劃過。他們一邊打我們一邊高喊'真主至上'。"

當年,尤麗媽咪和性工作者們混在一起時得知了父母去世的消息。她說,"我穿女人衣服他們非常失望,他們就死了。這好像我殺了他們一樣。"

她回家參加葬禮,做警察的哥哥用槍頂著她的腦門、威脅要殺死她。"哥哥說我給全家帶來了恥辱。他們把我的長頭髮剃光。但是我最後想辦法逃走了、逃去雅加達。那時我就決定,我必須證明,我不是一錢不值的。"

Image caption 尤麗媽咪 (資料圖片)

尤麗媽咪確實擺脫了走街的命運。現在,她是印尼第一位獲得法律學位的瓦莉亞,她還建立起印尼第一家變性人養老院、收容那些被家庭拋棄的人。另外,她還組織印尼每年一度的變性人選美大賽。

過去幾年的大賽都是公開舉行的,但是最近也受到襲擊。所以,這次轉入地地下秘密舉行。尤麗媽咪在電話中嚴肅地告誡我—不止一次—不要邀請其他當地記者一起來。

但是,比賽地點一點兒也不難找得到。看到我在手機上查地圖,街上小販立刻興高采烈地指點我,"來看那些美麗人妖的?就在那邊兒,老學校禮堂裏!"

Image caption 印尼曾發生針對LGBT(同性戀、雙性戀、變性人)社區的抗議示威

來自巴布亞的10號,來自蘇拉威西的9號,來自巴里的7號…….不同地區的佳麗身著亮晶晶的華服走上舞台,觀眾群中傳出熱烈的歡呼聲、掌聲!這是她們能夠盡情狂歡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場合之一。

各位選手腳蹬高到荒唐的高跟鞋、踩著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點兒,扭著貓步走T台。後台,髮型、化妝師已經忙碌一整天了。這可是件嚴肅的大事,瓦莉亞捫看上去確實美到難以置信。

評委席上和我坐在一起的還有:一位英俊的男同性戀電視明星、美麗動人的前印尼變性人小姐、一位著名的變性人維權人士,還有一名身著白色長袍、頭戴小白帽的男子。

我問到,"那個穿白袍的人是誰?"

尤麗媽咪回答說,"她!她是來自蘇拉威西的瓦莉亞,那裏人尊敬瓦莉亞,瓦莉亞是帶領人們禱告的。"

Image caption LGBT活動人士說,他們應該受憲法保護

看著眼前一個個佳麗、一件件華服,我努力認真、公平地做筆記,7號笑容很燦爛,喜歡3號的紅鞋,1號穿傳統衣衫,很酷……但最後,一切都變得模糊不

好像過了好幾個小時之後,我們都被叫到旁邊小屋。做決定的時間到了。

同志明星希望那位漂亮的"最女性化的瓦莉亞"得桂冠,明星動情地說,"他看起來真……像女人。"活動人士反駁說,"如果我們要選的是這個,那還不如乾脆去看印尼小姐選美。"

我們需要個領頭人。

爭吵激烈了,尤麗媽咪忠誠的助理跑過來遞給我們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的是尤麗媽咪選定的獲獎者。電視明星問,"這是什麼?"對方回答,"尤麗媽咪決定了。"

辯論到此結束。尤麗媽咪發話了,誰也別搗亂。

不久前,尤麗媽咪的哥哥—那個威脅要開槍打死她的警察—去她開辦的養老院。哥哥說,"我們全家都為你驕傲,你出名了,做好事。"

向我轉述這一幕時,淚水滑過臉頰、搞亂了她的妝容。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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