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美女記者單騎走中東 愚蠢嗎?

Rebecca Lowe Image copyright Rebecca Lowe

從倫敦到德黑蘭,二十個國家、一萬公里,可不單是為了練就一雙美腿!不少人曾警告她下場是身首異處。她回來了,聽她對你說……

那天我離開倫敦,開始長達一萬公里、為期一年的旅程:騎單車去德黑蘭。我感覺自己凖備相當不充分。

我體能欠佳;騎車從來沒有用過掛兜;我沒有方向感;上次騎車爬坡上山是在六年前。

但是,不管顧慮多少,我下定決心完成既定任務。我的目標很簡單:練就一雙曲線優美的腿;活下來;幫你了解西方長期誤解的一個地區。

更主要的,我希望能表明,中東大多數地區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是暴力、極端橫行的動蕩中心,這是一個女人可以安全騎行通過的地方。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我能做得到。出發前,一個朋友告訴我,"我們覺得你可能會喪命,我們的賠率是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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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就更悲觀了。酒吧裏,一男人說我是"天真的傻瓜,最好的結果是被砍頭、屍橫水溝"。我有一個好朋友,給我寄來一本吉卜林(Rudyard Kipling)的《如果》,強調"身邊人頭滾滾、你如何保住自己腦袋"的重要性。

但是,我小心翼翼地堅守自信。政治上,中東可能相當不穩定,但是我過去認識的中東人都很熱情、善良。犯罪率低,恐怖分子的根據地是隔斷的、可避免的。就算騎自行車,我覺得我活下來的賠率並不壞。

我挑選這輛自行車主要是因為它簡便、速度慢、能給人"蟲眼觀"(俯瞰的反義)。騎著單車,你不僅僅是觀察世界,而是沉浸於其中。在別人眼裏你沒有威脅,還有點可愛的瘋,人家會歡迎你走入他們的生活。

2015年7月,我上路了。隨後4個月中,爬行般穿過歐洲。夏去秋來,漸漸地,我的耐力與日俱增—大腿圍也是:到了波斯尼亞,那幾乎是戰無不勝的;到了保加利亞,居然有了自己的引力場。

但是,出歐洲,讓我神經相當緊張。我離開了自己的舒適區,進入相對未知。面前是:土耳其、黎巴嫩、約旦、埃及、蘇丹、阿曼、阿聯酋、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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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麗貝卡遇到這位名叫愛伊沙的埃及女子

早就有人警告過我男人、恐怖分子和交通,我小心翼翼開始亞洲段行程。不過我很快就放鬆了。一位卡車司機停下車來,就是要給我一個橘子;一位咖啡館老闆把他的耳套送給我;其他好多人給我吃的、喝的、讓我搭順風車、住宿,還有數不清的各種各樣的烤串兒!

縱觀整個中東,經歷都是一樣的。總有人向我這個陌生人敞開歡迎的大門,我這個肯定需要別人幫忙、或許也需要心理安慰的兩輪"另類"。

我的東主形形色色,有富人有窮人,有穆拉有無神論者,有貝都因遊牧人有商人,有穿罩袍的女人也有穿長衫的男人。每一個人、每一個社區都不盡相同,但是,一些特性將他們聯繫在一起:善良、好奇、寬容。

在蘇丹,好多家人給我吃一碗一碗的燉豆子、讓我在他們的泥土房中過夜。一個努比亞家庭曾精心護理、讓我恢復健康。那以前在撒啦哈沙漠中,我用光了水,昏厥、嘔吐、精神恍惚,來他們家門前求助。這是我旅程中最慘淡的一刻,也是我唯一一次驚慌失措。

伊朗人的熱情好客感覺就好像一襲柔軟、溫暖的長衫,永遠陪伴你、永遠可以信賴。路過之人給我這麼多美味、但不實用的食品,比如西瓜、饢、整口袋的黃瓜,好多只能扔掉。

Image caption 這是麗貝卡·羅的路線圖,深藍色為騎行,綠色為飛行,粉色為乘船

波斯文化充滿悖論。第一天抵達伊朗我曾遭到警察訓斥,酷暑,我坐在樹下摘掉了頭巾。不過幾分鐘後,訓斥我的那位警官的小姨子就在附近家中給我吃羊肉燉豆子。

當然了,行程並不總是這樣無憂無慮。首先,有不少鹹豬手。在約旦、埃及、伊朗,我都曾被多次捏摸、盯視、挑逗。

記得在埃及時,一位特別衝動的都堵車司機對我太"熱情",被跟在我後面巡邏的警察臭揍一頓。他們的殘暴程度令我震驚,但是好像掩飾不住我的幸災樂禍。

在約旦,我爆胎了,一位給我順風車的卡車司機不停地讓我親他、還摸我的胸。幸運的是,看到我隨身帶的小刀離他的大腿根如此之近,他趕忙退縮。

這樣的遭遇讓我非常憤怒,很多時候也覺得害怕、不安。好色之徒調戲婦女並不僅僅是中東特色,但是有些地區,男尊、想當然多是根深蒂固。

不過我很快就認識到,這些男人並不是妖魔。他們通常無知、沒有受過多少教育,更不用說,在這種親近仍是恥辱、遭人白眼的文化氛圍下,還忍受著嚴重的性壓抑。他們更像是軟弱的機會主義分子、而不是惡意的攻擊分子,通常,把他們轟走也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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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些事誰也幫不上忙。到了土耳其,堵車非常嚴重,而且越來越糟。在蘇丹,溫度令人昏厥,40度,而且越來越高。

廁所是個大問題。蘇丹北部偏遠的金礦地區,很少有女人涉足,乾脆沒有廁所。路邊店一名男子指著身後浩瀚的大漠說,"四下看看,撒哈拉就是你的衛生間。"

最令人擔心的問題是政治。在整個中東,壓制顯而易見,外國記者肯定是不受歡迎的。別人提醒我,不要告訴當局你的職業,否則其他人會付出代價。我聽了這些建議,但還是很難放寬心。

埃及,執政的是強硬的軍政府,遊客被嚴密控制、保護。警察之監督令人窒息,帶我沿著尼羅河走過500英里,而且強硬地審問我遇到的所有人。

在伊朗,我有更大的自由。不過,外國人不可以未經允許和當地人同住,我有幾個東主被警察嚴查盤問。有些人知道我的職業,害怕報復,拒絶和我有任何聯繫。

所到之處,維穩、壓制總在遏制著自由和異見。在土耳其,支持庫爾德人的人權律師Tahir Elci在我們相會幾天之後被無名槍手殺害。在蘇丹,我在喀土穆停留的短暫幾天之內,兩名學生在和當局保安力量、支持者的衝突中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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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約旦和黎巴嫩,很明顯,難民營難以應付那些逃避戰亂的敘利亞人潮。

最難忘的印象?這是一個有獨裁者、有恐怖、充滿危機的地區。但是,沿途中也看到光明,那就是:人民。

和我同過聖誕的敘利亞活動人士組織"文明社會和民主中心"的成員告訴我說,"世界不應該用敘利亞政治來評判我們。我們憎恨我們的政治。"

對我來說,這就是事態的核心。

中東是一個充滿風險的地方,但是,這些風險主要都是政治性的。走出媒體中經常提到的衝突和恐怖區,我看到的是更廣義的真實:熱情善良的人、正常的生活。

那麼,女人獨身騎車走中東安全嗎?適當注意的話,是,安全。

我會讓自己的女兒這麼做嗎?絶……對沒有可能!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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