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中資兩洋鐵路 秘魯誰哭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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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5月,李克強與秘魯總統烏馬拉會面。中國秘魯同意展開修建兩洋鐵路的可行性研究。

中國正在考慮投資,修建橫跨南美、連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鐵路線。但是記者在鐵路線所經之地秘魯發現,有人冷嘲熱諷,說秘魯貪多嚼不爛,這麼大的項目根本成不了。也有人擔心,最終受益的只是首都利馬的一小撮人。

在秘魯,收發信件和包裹,通常都要忍受出了名的繁瑣、令人灰心喪氣的過程。就連最小最小的細節沒有考慮到的話,你那封親筆撰寫的信件、或者那份非常重要的文件都有可能成了入海泥牛。

所有在秘魯的外國人都可以講出一段段親身經歷,聖誕卡、長了毛的甜果派一直到轉年復活節都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以後才收到!

秘魯的進出口系統也不能用精簡幹練來形容,說是暮氣沉沉無精打採可能還差不多;港口和郵局的混亂同樣早就是大名遠揚了。

所以,你應該可以想像,當時我本人、以及許多生活在秘魯的人那種難以置信的感覺。傳出新聞了,秘魯要修建跨越南美大陸、連接兩大洋的鐵路。巴西產品可以更快地從東部港口穿越秘魯運往西部海岸,然後橫跨太平洋前往中國。

100億美元(65億英鎊)的中國投資,就可以讓車輪飛轉了。前提是,工程師必須想辦法橫跨「攔路虎」:南美大陸地勢起伏錯落的那一段,也就是安第斯山脈。

在距離我家不遠的街角小店,我曾聽到一個男人高呼,「火車快來了!」聊起來,他對我說,「我們要和亞洲連在一起了。這可真是一件大事啊!」

他的看法和利馬大多數人差不多,兩洋鐵路建成通車,對秘魯影響真的會很大。

但是,利馬還有其他許多人—我也算一個—仍然心存疑慮。也許,我們的太陽鏡加的玫瑰塗料不夠多?我們懷疑,秘魯這一次是不是有點眼大肚子小、貪多嚼不爛。

去年,我往英格蘭寄的那張母親節賀卡四個月以後才送到。這可能是小事一樁,但是,要是讓世界最大的經濟體系失望,問題就更加嚴重了。

不過在利馬,(對雙洋鐵路的)普遍反映還是樂觀的,並且登上了兩大報紙《商報》和《共和報》的頭版顯著位置。一條新聞能把交通事故、足球明星出軌推下首頁,這樣的事還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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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兩洋鐵路需要穿越安第斯山地

但是,能在利馬成頭條新聞,並不意味著在其他地方也一樣搶眼。在首都的利馬政府對中國投資可能帶來巨大收益的前景垂涎不已,其他地區的人怎麼看?

計劃中的鐵路線全長5000公里(3500英里),從距離里約熱內盧東北300公里的亞庫港出發,延伸到秘魯境內暫時還未定下來的某個目的地。

批評者已經譴責鐵路計劃可能會傷害到安第斯山地的許多社區。有鑒於此,我離開利馬的溫暖和舒適,來到安第斯山地城市庫斯科(Cusco)以北地區,近距離仔細看看。

從庫斯科出發,朝東北方向驅車行駛六小時,有一個名叫喬基坎查(Choquecancha)的小鎮。小鎮郊外,種咖啡的農民安東尼奧告訴我說,「利馬的政府總是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他一邊嚼著滿嘴的古柯葉一邊說,「如果鐵路從我們這裏穿過的話,當地人根本得不到什麼好處。」

「利馬好像就是一個獨立國家。好幾百年一直都是這樣。」

鐵路的具體路線還沒有決定。但是對象安東尼奧這樣的農民來說,這不過又是一個具體事例:以利馬為中心的政府做出以利馬為中心的決策。

在附近的另外一個小鎮奧科班巴(Ocobamba),我遇到另外一位農民,他也很擔心鐵路線穿越這片古老的鄉村地區可能帶來的後果。

蘭納托在安第斯山地種植香蕉、古柯已經50多年了。對他和家人來說,利馬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星球。蘭納托對我說,「我們更像印加人,利馬人更像歐洲人。」

「我們就是在這裏過日子。但是政府好像總是以為我們就知道生產可卡因。這完全不是真的。」

「我們有自己的沿襲了好幾千年的生活方式。」

我所訪談的大多當地人看法大同小異。但是,在南美洲這塊多山的綠地,人們的「缺乏看法」反倒讓我更加吃驚。看起來,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秘魯在考慮修這條鐵路。

我拿出自己最得手的西班牙語—雖然只是小學水平—問當地人,你怎麼看新的鐵路線呢?沒有爭論、辯論,我收到的答覆幾乎是清一色的面無表情,還有,專門留給我這樣身材高大的外國佬的竊笑。

兩洋鐵路目前還只是構思,但是如果一旦綠燈放行,毫無疑問,首都利馬的碼頭、機場會比從前繁忙不知道多少倍。

這樣想來,我最好下星期趕快寄出明年的母親節賀卡。

(編譯:蘇平/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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