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加州大蜜桃怎麼縮水了?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桃子不可貌相

中央穀是美國的菜籃子、果園子。這名日本移民後裔種的桃子非常好吃。不過近來,桃子日漸瘦身、農場命運堪憂。

今生,我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桃子!不止一個,一口氣吃了兩個!

正在裝箱,樹蔭下,這個桃子看上去黃橙橙的。桃皮沒有特別之處,同樣毛茸茸的,咬一口,足以帶來驚喜。清爽多汁的果肉,鮮美濃郁的果香,完美適度的酸甜。這就是馬斯·升本先生和家人精心培育出的果實。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他們在世界上最多產的地方之一—加利福尼亞的中央穀經營一家小農場。一望無際的河谷地勢非常平坦,這裏的農產品非常豐富,杏仁、開心果、柑橘、棉花、番茄、大蒜、蘆筍……佔美國總產量的比重相當大。

升本的父親是日本移民,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美國當局關押。獲釋以後想方設法買下這個農場。價格非常便宜。原因很簡單:土質糟糕。升本一家人必須粉碎土壤表層下堅硬的沙礫,很多時候都要使用炸藥。

不過,凖備工作做好了,後來農場非常高產。炎熱的夏天,內華達山脈消融的積雪灌溉果園,「優美勝地」國家公園距此地也不遠,如此得天獨厚的地中海生長條件,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幾個地方才擁有。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升本和女兒

升本幫助父親種下的桃樹現在還在結果,前面我說我嘗過的那兩個桃子就是。這種桃子叫做「Suncrest」,經年累月,不如從前那麼紅火了,挑剔的顧客去超市總想買那些紅潤潤的桃子,而不是Suncrest這樣黃橙橙的桃子。局面越來越糟糕,到了1980年代的一年,備受買主冷遇,價值數千美元的桃子被迫萎縮在冷藏間。

升本叫來推土機,要把桃樹連根拔掉。他寫信給《洛杉磯時報》,哀嘆、抱怨這種重顏值、不重品味的現象。之後升本收到許多來信,支持他堅守傳統。升本大受鼓舞,推土機來了,又將他們打發走了。

後來他贏得名流餐館老闆愛麗絲·沃特斯(Alice Waters)的支持。沃特斯積極推動使用當地產品,在距離舊金山不遠的柏克萊開有一間享有盛譽的餐館。隨著她開始在這家餐館使用升本的桃子,升本的農場也越來越有名氣,堅持種植黃色蜜桃。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乾涸的運河河牀

但是現在,中央穀這個菜籃子、果園子又面臨威脅了:加州旱災已經進入第四年。去年冬天,內華達山脈幾乎根本沒下雪。通常,融雪注入縱橫交錯的運河系統,這是河谷欣欣向榮的源泉。這一次,農民沒有得到常量地表水。

他們的選擇是,付高價買別人的水,或者使用自己的地下水。迅速挖掘新的深井,代價昂貴。沒有冬季雪水滋潤,意味著地下蓄水層未能獲得每年一度的補充。挖掘深井從深層汲取的地下水可能已經儲藏幾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這是歷史積累下來的水源。加利福尼亞正在自行榨幹。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升本至少現在還有水

誰也不知道大旱會持續多久。在「紅杉國家公園」可以看到被砍伐的大樹,有些樹齡已經超過2000年。從年輪分析得知,從前大旱曾經持續長達百年。

當然了,在這樣的條件下,河谷中的農業也無法持續生存。升本還算幸運,他的農場地下水蘊藏豐富,但是,和其他許多農民一樣,面臨水貴如油,他也在想法設法節約用水。

河谷中產量不高的土地三分之一已經休耕。冒著40度高溫驅車穿過這一地區,可以看到大片寸毛不生的棕色荒野。

Image copyright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你敢吃桃子嗎?

升本信佛,他對自然和生命有不同的看法。現在,桃子成熟採摘之前一段時間,升本和女兒會停止灌溉。結果呢?桃子比原來小了四分之一。雖然吃上去仍然同樣美味,但是,買主好像還是更喜歡紅紅潤潤的大桃子。

我先吃了一個大的,又吃了一個小的,小的同樣很好吃!

不過,乾旱的後果可能並不僅止於桃子瘦身。誰也不知道,中央穀的菜籃子、果園子還能挺多久。

(編譯:蘇平 責編:友義)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Your contact details
Disclaimer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