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與奧巴馬「泡泡」裏共度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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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奧巴馬說,有行動自由時他想去旅行

美國總統出行,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不久前,記者在紐約隨行奧巴馬一天,約略懂了他的苦衷:看得見人群、聽不見人聲,難怪奧巴馬盼著「恢復自由」的那一天。

星期五,紐約。奧巴馬和14歲的女兒薩莎走過停機坪。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著曼哈頓給她看。至少,這是他眼中的曼哈頓。

他們乘坐「空軍一號」飛往紐約一個機場,幾分鐘後搭直升機抵達曼哈頓。街道封鎖了,總統車隊駛往上東區。可以連闖紅燈。一路上,行人駐足歡呼。一位穿著印花連衣裙的婦女高舉一塊親手製作的標牌,上面寫道「免費擁抱」。

奧巴馬的職位待遇特殊。出行,需要置身於俗稱「泡泡」(bubble)的安全區內:這是一個周密計劃、精心管理的飛機、汽車和通訊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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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帶女兒逛紐約

泡泡固然能帶來安全,但猶如圍城。不久前一次記者會上,奧巴馬講到即將前往肯尼亞省親時頗為悵惘。他說,更希望能沒有安全限制(地去肯尼亞):「坦率地講,能以私人身份去肯尼亞,對我來說可能比以總統身份去更有意義。因為那樣,我就可以走出酒店房間、會議中心。」

但是,奧巴馬還要在泡泡裏呆一年半。因此,有必要看一看泡泡裏的生活是怎樣,對他的世界觀又有怎樣的影響。

總統的泡泡非常厚實,且價格不菲。奧巴馬乘坐的專車被稱作「野獸」,可以抵抗子彈、化學攻擊。「空軍一號」由波音747改制,每小時運營成本18萬美元,可以空中加油。白宮官員介紹說,機上電子設備可以承受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包括強力電磁脈衝。

「空軍一號」上,奧巴馬有自己的套間,配有專用浴室、辦公室、會議室。他可以查閱各種機密材料,如果美國受到攻擊或者發生緊急情況,可以和軍事將領保持聯繫。

英國有句俗話,女王總是聞到新鮮油漆的味道。因為女王所到之處,一切都要精心打理。在美國,總統的待遇和皇室一樣。登上「空軍一號」,聞到是皮革味兒。座位—包括後排—和商務艙一樣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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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出行團隊」的新成員。這是陪同奧巴馬出訪的記者小組,其任務,委婉地說,就是要凖備報道「變革時刻」。比如,總統遭槍擊。當然,這也給記者一個從內部體驗總統出行的機會。

安頓好後,機艙服務員送上清爽的白毛巾和裝滿葡萄、香蕉、柑橘的果籃,小桌上擺放著雜誌、糖果。我把一盒蓋有總統玉璽的「只溶在口」巧克力放進手包……

兩名攝影師正在通過電視屏幕看高爾夫球,其中一人望著窗外說,「從這往下看,大西洋城顯得乾淨多了。」

確實,從泡泡裏看出去,一切—包括海岸線—好像都被精心擦洗過。就連我和同事都很「乾淨」:我們已經被手持金屬探測器掃描過、被德國牧羊犬聞過。

進入泡泡,不能再和那些「不乾淨」的人聊天。這是為了保證總統的安全,但也讓人與世隔絕,凸顯總統存在空間之禁錮和隱蔽。

爬上前往紐約的直升機,奧巴馬需要略略彎腰、以便不碰頭。之後,我和同事走過停機坪、登上一架螺旋槳飛轉的「魚鷹」。一陣強勁的熱風,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總統車隊駕臨,曼哈頓東邊的羅斯福高速路封閉,車流延伸好幾英里。波士頓的一位朋友曾經勸我「像女王一樣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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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總統駕到,紐約不僅調動警官守衛,還部署垃圾車

上東區,警察夾道守衛。奧巴馬參加民主黨募資集會。附近一個郵筒安了鎖,掛上紅色標記「這個郵筒暫時封鎖」,防止有人投擲爆炸物品。其他地方,有垃圾車封堵街道。

轉天早晨,總統嚼著口香糖在中央公園的綿羊草原散步,路人高呼,「奧巴馬,我們愛你!」特勤在草地裏檢查有無隱藏的炸彈和殺手。

再往後,奧巴馬去百老匯看演出。附近一家法國餐館的員工說,為了安全,他們已經關門兩小時了。他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對生意影響不大,損失一兩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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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帶女兒逛公園是這樣子的

一位名叫邁克爾、瘦瘦高高的男子端著冰咖啡走過來。警官立刻上去讓他止步。邁克爾說,「我要過去到樓上那個地方去。」

邁克爾告訴我他要去參加「AA」(戒酒匿名會)聚會,「正確時間、錯誤地點。」和其他紐約人一樣,邁克爾也是隨遇而安。

不過,對於總統本人,泡泡帶來的並不僅僅是不便。

在泡泡裏生活了六年,有人指責奧巴馬面對那些和自己看法不同的人時耐心不夠,特別是在國會山工作期間。據說,在推銷伊朗協議時,他曾不屑地告訴國會議員「去讀一讀協議」。

置身泡泡,難度無法不加大。周圍的人都受過審查、世界觀和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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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奧巴馬看得見人群

百老匯看完演出,奧巴馬乘車穿過時代廣場。數百人夾道歡呼。但是,車窗緊閉,外面的世界好像很遙遠。

看得見人群、聽不見人聲,泡泡就這樣飄啊飄……

(編譯:蘇平 責編:路西)

BBC在世界各地派駐的大批記者在密切跟蹤國際重大政治事件的同時,還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了解所在地區的人文、社會、自然等各方面的情況。《記者來鴻》欄目就是這些記者從世界各個角落髮回的隨筆、感想,希望這個欄目可以成為您了解世界的小小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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